顧錦淮抵達南都時,滿城都在傳當朝一品鎮國公鋃鐺入獄的事,也隻不過是須臾間的怔愣,他便明白了這是誰的傑作。

她還真是從不讓他失望,他才離開十七八日,這麽棘手的問題都解決了。

長公主依舊是長公主,雷厲風行,不留餘地。

襲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下對沈未晞肅然起敬。

這姑娘委實傳奇,一手爛牌九,硬生生把別人的好牌打散了。

不過襲風沒搞明白,主子這次去明明毫發無損,為何要在進門麵聖後在自己身上劃了一道口子,還大張旗鼓出去找了大夫,明明這點故意為之的小傷,他就能幫著處理了啊......

直到主子喊住他,讓他去請沈未晞時,他才後知後覺明了,這特麽是真不要臉啊!

為了把人騙過來,堂堂太傅居然連這種伎倆都用上了!

沈未晞因為關瀾信入獄的事心情大好,襲風上門時她正教馮妙人如何畫草圖。

襲風將焦急萬分這個情緒演繹得煞是飽滿,就跟顧錦淮馬上便要死了似的。

沈未晞皺著眉頭看了他半天,總覺得哪裏不對,馮妙人適時推了她一把,“你去吧,我再自己琢磨琢磨。”

“那好,我且去看看。”

襲風忙點頭,“柳二小姐快隨我去吧!”

兩人火急火燎往太傅府上去了,略過前院,直奔秦淮閣的寢室。

顧錦淮一直躺在**屏氣凝神聽著外頭的動靜,淩亂的腳步聲傳來,他忙蓋上被子,閉著眼睛假寐。

沈未晞並未立即推門進去,站在門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襲風隻能心裏著急,怕催太狠了這位祖宗察覺出異樣。

好在她隻晃了一會兒神,手一抬,輕易便將門打開了。

房間裏的陳設沒變,遠遠朝著床榻看去,被子有一方凸起,那人安安靜靜躺著。

沈未晞慢吞吞挪到床邊,瞥見他略微黑了些的麵龐,還是控製不住心疼了一下。

“別裝了,”沈未晞很篤定,“我進來,你沒察覺麽?還是當真像襲風說的,你快死了?”

“!!!”襲風這麽說的嗎?!看他馬上不扒了他一層皮。

不自然地咳嗽兩聲,顧錦淮睜開眼睛,“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了?這話說得,來看你死了沒有唄。”

“你希望我死?”

顧錦淮眼神幹淨得如同一汪清泉,波光盈盈,看得沈未晞莫名心虛。

她當然不希望他有事,這麽多天過去了,她以為自己氣消了呢,卻在見到真人時控製不住要鬧別扭。

看她不說話,顧錦淮微微鬆了口氣,“還生我的氣?等我傷好了,同你賠禮道歉,可好?”

“傷你個大頭鬼!”沈未晞跳了起來,一把掀開他身上的棉被,扯了他的衣服便往他傷口上按。

“呃...”男人始料未及,眼睜睜看著她得逞。

雖傷得不重,可被她這麽一按壓,還是疼得他眉頭皺成了“川”字。

“演得這麽逼真?”沈未晞挑眉,下意識低頭看去,沒想到剛剛還是雪白的布條此刻已經滲出了星星點點的猩紅。

“你,怎麽會?!”沈未晞手忙腳亂地趴回他的身邊,“你等等,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你...怎麽真的受傷了?”

顧錦淮苦笑,“你又如何篤定我是裝的?”

沈未晞自然地從梳妝台下第一個抽屜裏拿出包紮用的棉布和金瘡藥,邊走邊說:“誰讓你的手下去通報時表情那麽誇張,死了爹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