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薩景說好,顧錦淮讓那三兄弟同薩景做了簡單的交接,自己則是進宮麵聖,將這十多天在西域的所見所聞事無巨細進行了稟報。
沈未晞交代他的事情他也沒耽誤,迫於司天台的說辭,皇上不敢動關瀾信一家子,但該審還是要審的。
皇上對關瀾信很是失望,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這個人,既然顧錦淮要去趟這趟渾水,他亦沒有阻止的道理,很是輕易便應允了。
“司天台說不宜動刑,朕總覺得這事兒另有隱情,你若能探得一二,朕重重有賞。”
顧錦淮彎腰謝恩,得聖上鬆口便立即著手去安排了。
能進宮去見關瀾信,沈未晞很沒良心的把葡萄酒和地毯的事情交給了蕭氏去做。
蕭氏嚇傻了,頭直搖,“我一個婦道人家,我不會啊...”
自從上次的事情說開,蕭氏是打心眼裏接受了這個庶女,再也不曾過問過她手裏的生意。
“之前我教過柔兒妹妹一些,她應當能行。地毯的事宜先擱置,讓她曆練曆練,從葡萄酒開始,主母您費些心從旁協助便好。”
“使不得呀使不得,這——”
沈未晞趕著出門,打斷了她,說:“主母不要謙虛了,柔兒遲早是要接手柳家家產的,有不懂的,問爹也行。”
她堂堂長公主,困在你家給你打一輩子工?
蕭氏見她這麽說,頓時熱淚盈眶,什麽也沒說,不住地點了點頭。
沈未晞卸了擔子,同顧錦淮在城門口會和,馬不停蹄就往天牢去了。
自她監國以來,本朝從未出現當朝官員被打入天牢的先例,是以,這還是她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
同她想象中相比,這天牢可比卻羅門的舒服多了,至少不會出現野獸和毒蛇。
關瀾信雙手雙腳皆被束縛,輕輕一動,便會放出清脆的聲響。
天牢昏暗,越往裏走越是說不出的詭異。
顧錦淮毫不避嫌地牽著沈未晞的手,時不時詢問她是否不適。
芷蘭的話他一直記在心上,這裏氛圍壓抑,故而他不免擔心。
沈未晞心裏暖暖的,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長長的冗道終於走到了盡頭,關瀾信聽見腳步聲,麻木地抬頭,在看見沈未晞那張淡漠的臉時,眼中迸發出了濃濃的恨意。
“賤女人!”
啞透了的聲音自他胸腔發出,配合著他這張黯淡的臉,又增添了幾許陰騭。
沈未晞並不懼怕,獄卒將門打開,她便低頭進去了。
關瀾信見她竟敢這麽堂而皇之的進來,衝上去就要掐她的脖子。
沈未晞站在原地巋然不動,眼看著他的手在距離她的脖子不足半尺的地方停下,眼中的輕蔑一閃而過。
關瀾信額上青筋暴起,他如此輝煌的人生被麵前這個乳臭未幹的臭丫頭毀得幹幹淨淨,就算她的背後有顧錦淮撐腰,若是沒有她的挑唆,一個一品太傅,如何會突然要對他動手!
區區的商賈之女,有這麽大的野心,顧錦淮就不怕遭到反噬嗎?!
顧錦淮打發了獄卒下去,在瞥見沈未晞傲視一切的眸光時,他腳下微頓,自動站在門外當起了門神。
“你恨我?但是關瀾信,你憑什麽恨我呢?你所犯下的罪狀,可有一件是冤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