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身子越來越差,皇後久居正陽宮,鮮少踏足皇帝居所,近日居然一反常態時常來探望,引得皇帝咳得更厲害了。
總管將新熬得湯藥端上來,皇後立馬很是殷勤地遣散眾人,獨自進了皇帝的寢宮。
然皇帝並不想見她,見她親自端著藥碗過來,直接一巴掌打翻在地,望向她的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冰冷。
“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皇後淡漠地瞥了一眼裙擺上染著的藥汁,隨即抬眸眨眨眼,麵上盡是無辜之色。
“臣妾能做什麽,自然是侍奉聖上啊。”
“侍奉?你巴不得朕現在就死吧?!”
說完一口氣堵在胸口,他又抑製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你慢著些,仔細再這麽咳嗽,就要咳出血來了。你年紀不小了,天氣又冷,身子總不好,可怎麽得了?”皇後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略帶惋惜地說。
這話聽著像是關切,落到皇帝的耳朵裏,隻讓他感覺毛骨悚然。
“你——”
“臣妾在呢,藥撒了,臣妾這就吩咐人下去再給你熬一碗。”
“你給朕滾出去,朕不要喝你的藥!”
皇後身子微微一頓,回眸波瀾不驚地看著他,“你在怕什麽呢?臣妾還能這樣明目張膽殺了你不成?”
“你!你這個毒婦!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尖鑽刻薄的樣子!”
“我尖鑽刻薄?我毒婦?”皇後起身,突然大笑起來,“沈禦,當年你親手挑斷他手筋和腳筋的時候,怎麽不照照鏡子,看看當時的你是什麽模樣?”
反正皇帝已經知道她同阿嶽一直沒斷聯係,既如此,她便懶得再演戲了。
“這麽做非我所願,你若心裏恨我,為什麽要嫁給朕,為什麽要同朕生孩子!過去了那麽多年,朕以為你早就放下了,原來你從來對朕都沒有一絲真心!你騙得朕好苦!”
如今已經貴為九五之尊的沈禦,此刻像是一頭僵臥病榻的雄獅。
他是真的喜歡她,哪怕那時候沈長陵一再勸解,他還是力排眾議迎她進了沈家的大門。
為了她,沈禦冷落正室,害得正室鬱鬱而終。
那些早夭的孩子,有多少是真的病死,又有多少是死於非命,他心裏都有數。
這麽多年,他逆來順受,為博她一笑費盡心思,他想著,就是塊石頭,也該焐熱了吧?
然而,她沒有心,她的心全都給了那個背叛結拜義兄的叛徒!
這麽多年,她在床榻上冷得像個死人,他給了她皇後之位,許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她倒好,同關瀾信沆瀣一氣斂財往西域送。
要不是他無意間發現,他怕是要被蒙在鼓裏一輩子。
西域?那個男人,當年不就是逃往西域去了嗎!
二十多年了,她竟然同對方從來不曾斷了聯係,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於她而言,究竟算什麽?!
“真心不真心,我也同你一起過了二十年了,現在你來同我說這些,有什麽意義?”
皇帝眼中血紅一片,“嫣兒,你真的,真的非要這樣對朕麽?朕得以繼承大統之前,你對我還能有些笑臉,如今便是連戲都不願意演了?你——”
“我說了我不想聽你說這些。”皇後笑了,“我還有正事要做,不會傷害你的。你那個裝傻充愣逃過一劫的兒子,如今處處同我的九兒對著幹,我怎會在這個時候對你做什麽呢?”
心裏一陣鈍痛,沈禦壓抑著情緒,說:“若是朕繼位的這半年,你對我不是如此冷淡,哪怕是斷送南朝的江山,朕也會遂了你的心願,可如今......”
“朕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皇後抓著他的手猛地用力,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中,“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的好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同顧錦淮起了爭執,以後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