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街上已經看不到什麽行人,家家戶戶都已休憩,等著過除夕,放炮竹。

西域的騎兵一路上累死了三匹寶馬,將最前端的消息傳回了南都。

沈禦急召了傅之序同顧錦淮入宮,分享了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和顧錦淮的預料沒有任何偏頗,西域的確是收到了主帥回朝的消息,故而舉兵二十萬,想要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從前的兵防圖泄露了一部分,顧錦淮一早就做了更改,是以沒有讓對方占到太大的便宜。

傅之序回朝,副將是顧錦淮的心腹,勇猛善戰,見對方來勢洶洶,隨即擊鼓應戰。

這一仗,比預想的損失稍微慘重一些,但不可否認,南軍大獲全勝,戰到最後對方主帥丟盔棄甲,一路西行而逃。

誰都曉得窮寇莫追的道理,何況,顧錦淮也希望他們的西域王看看自己的主帥究竟多狼狽,所以早就吩咐了就算有機會取了對方的狗命,也要控製住自己不下死手。

他們的目標不是攻城略地,是要攻心,從而震懾。

沈禦心裏是說不出的高興。

正陽宮那位不是心心念念著那個男人麽?就算她眼線眾多,往西域傳遞消息,也無法助他一臂之力!

沈禦總算狠狠除了口惡氣。

“兩位愛卿對朝廷忠心耿耿,都是肱骨之臣,趁著過年,朕定要好好賞賜一番。傅將軍年輕有為,但朕念你半年內已有擢升,短期官職不便再有變動,賜你黃金千兩,雲錦二十匹,波斯進貢之寶石精品一盒。”

傅之序能這麽快升從一品,本就違背常理,此刻就是立了功,也沒想要賞賜,何況皇帝這些賞賜,他也不缺。

想了想,他同沈禦磕了個頭,說:“臣謝皇上賞賜,不過臣如今官居要位,已不敢再有所求,這些賞賜,留給邊關的將士們,更能鼓舞士氣。”

沈禦聽得連連點頭,“難為你有這樣的心思。”

說著,他轉頭看了顧錦淮一眼,“顧太傅,可有什麽想要的?”

顧錦淮搖頭,“臣隻管做好臣的本分,並無所求。”

沈禦料到了他也會這麽說,想起柳芸兒那張倨傲的臉,老皇帝唇角勾了勾。

“這樣吧,朕見你很是喜歡柳家那位小姐,你的賞賜就另行給了她,朕即日起冊封她為芸郡主,擇良辰吉日與你大婚如何?”

顧錦淮一頓,“芸郡主?”

“正是,今日已然是臘月二十九,正月初六,你推行新政,朕當日再下一道冊封的聖旨,好事成雙,豈不美哉?”

“臣鬥膽問一句,若是冊封,那柳二小姐是否要居於宮中?”

“那是自然,等選好了良辰吉日,你再將她迎回去,想來也用不了多久。”

如果前幾日,皇帝不曾單獨召沈未晞入宮為難於她,那顧錦淮此刻定然是委婉承下,再回去同沈未晞商議。

但有了前車之鑒,顧錦淮是絕對不會把沈未晞往火坑裏推的。

“皇上,臣的恩賞便是臣一人的,臣與柳二小姐還未完婚,這賞賜忽然落到她頭上,恐遭人非議,女兒家注重名聲,還請皇上三思。至於婚嫁一事,她年紀還小,臣——”

“不小了,朕派人打聽過,年後就十七了吧?”

沈禦曉得顧錦淮一向防備心很重,郡主隻是障眼法,他就是要把那個女人歸置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來。

不同意成婚?難道兩人還沒談攏,說不定那個女人還在沈堯和顧錦淮之間搖擺。

顧錦淮同沈禦的顧慮根本是背道而馳,沈禦已經考慮了好久了,今日無論顧錦淮如何推脫,他也絕對不會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