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因為莫須有的傷情,在傅之序府上過了個並不太痛快的年。

本來她想著,她處處挑釁,馮妙人定會先坐不住,轉而過來找茬,但她等了這麽多天,對方壓根就沒有任何針對她的動作,反而好吃好喝招待著,唯恐她不滿意。

更要命的是,馮妙人以好心的名義,請來了柳家的主母親自來給她把脈,這脈哪裏是隨便能把的?

真讓她把脈那不就全都露餡了麽?!

落雁一開始認為馮妙人這是扮豬吃老虎,現在看來,她是個真憨憨。

眼看著她這傷情是瞞不住了,落雁趁著這回醫女來請脈,托她帶了些合歡散來。

既然對方遲遲不動手,那她隻有先下手為強了,這回她要被送回醉瓊樓,再想尋到這麽好的機會怕是難於登天。

落雁思來想去,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等著生米煮成熟飯,按傅之序的心性,必定會留下她。

這些日子,傅之序每日同馮妙人朝夕相處,鮮少會踏足她的倚梅閣,她隻能幹著急。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初四晚上,因著傅之序要等著守夜迎財神,便很是難得的一個人守在了書房。

他大約舍不得馮妙人作陪,住院早早就熄了燈。

落雁看準了時機,親自煲了一盅筍幹老鴨湯趁著亥時剛過,端了進去。

傅之序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最新的兵防圖,冷不丁書房的門被人打開,臉色有些難看。

“爺....”

依舊是柔柔弱弱人畜無害的模樣,傅之序微愣,繼而不動聲色將桌上的東西藏去了抽屜裏。

落雁向來很會察言觀色,見他麵色不佳,咬唇問道:“可是打擾爺做正事了?”

“沒...這麽晚了,怎的還沒休息,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落雁端著托盤往前頭走了兩步,“落雁在府上叨擾多日了,想著今日爺要守夜,夜涼如水,便做了湯來。”

經她這麽一說,傅之序發覺自己似乎是有一點餓了,隨口問:“什麽湯?”

“老鴨湯,溫補的。”

“老鴨湯?”

“恩,”落雁瞧著他似乎皺了皺眉,忙說:“爺可是不愛喝鴨湯?”

“沒有。”

傅之序並不是對鴨湯有意見,而是他最近在用腐晶膏,顧錦淮特意交代了,用藥期間不能吃涼性的食物,比如...鴨子。

落雁鬆了口氣,將碗盅放置到他麵前,“爺趁熱喝了吧。”

傅之序目光有些躲閃,“你先放這兒,我待會兒再用。”

“爺最好還是這會兒用,涼了就不好吃了,我知道您忙,待會兒您可能就忘了,這是我親手熬的......”

落雁垂眸,盡量不讓自己看上去太過急切。

傅之序還是惜命的,本就用了藥,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再同自己過不去,過了正月十五,他還得回西域帶兵打仗。

但落雁在他身邊守著,他總不能這個時候把人趕走吧?

“爺?要不,我喂你吃吧。”

說著,落雁自顧自地打開蓋子,用瓷更輕輕舀了一勺,再移到嘴邊吹了吹,遞給了傅之序。

避無可避,傅之序隻得硬著頭皮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