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傅之序將自己的老底全都跟馮妙人交代了。

對於他同風月之間虐戀情深的部分,他輕描淡寫一帶而過。

馮妙人是心思細膩的女兒家,哪裏會真的不懂他的悲傷,聽著聽著,竟然哭了出來。

傅之序將她摟在懷裏,很是惆悵地歎了口氣,說:“我與你說這些,是想要告訴你,我傅之序從來不在乎女人的過去,明白嗎?”

“從前我不夠強大,沒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現在沒人能阻止我隨心所欲了。你老老實實呆在我的身邊,好不好?”

不知道是出於感動,還是心疼,馮妙人突然伸手抱住了傅之序的窄腰。

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回抱住這個男人,心髒撲通撲通的,差點跳出來。

傅之序身子一僵,繼而將人摟得更緊密了些。

兩人之間的嫌隙解除,傅之序並未急於求成,二人照例同榻而眠,他卻並沒有猴急地再對她做什麽。

情場日漸得意,官場他便徹底拋諸腦後了。

幫著顧錦淮處理了一日的政務,他便放了顧錦淮的鴿子,被對方追著打了半個時辰,最後還是他用自己珍藏了好些年的藏劍換來了對方的手下留情。

直到他即將啟程去西域,他依然沒忘記顧錦淮拿著冥鳳劍時欠揍的表情。

他說:“若你每次食言都以這樣的規格為代價,我倒是一點也不排斥。”

傅之序冷笑,“你就是個吸血鬼,官大一階嚇死人,我不會再給你這個機會了。”

正月十五一早,為表對眾將士的重視,皇帝親自登了高樓相送。

得知沈未晞同傅之序的夫人交好,他特別交代了今日沈未晞可出宮一趟,陪著傅夫人一同將人送至南都城郊。

沈未晞樂得能出宮透口氣,一大早就換了民間的衣裳拿著腰牌出宮去了。

親眼目睹了馮妙人同傅之序在城郊依依惜別,沈未晞像是老母親一般露出了欣慰的笑。

“和好啦?”

馮妙人看著浩浩****一行人已然走遠,紅著臉點了點頭。

“將軍待我很好。”

“他待你不好直接一腳踹了就行。”沈未晞很是不以為意。

馮妙人垂眸,“芸兒,你說一個男人對你很好很好,甚至同你承諾,這輩子都對你不離不棄,但唯獨不曾說過愛你之言,究竟是因為什麽?”

“可能悶騷吧,男人同女人不一樣的,傅之序這種人,看著吊兒郎當,在外頭或許他能風花雪月,真對著在乎的人,輕易無法吐露真心。”

沈未晞會這麽說,主要是長公主學會了將心比心。

在她重生之前,顧錦淮對她曾經也是這般模樣,什麽都不說,卻又處處嗬護備至。

她以為這是因為對方不愛,但如今的種種都在告訴她,顧錦淮對她的情感,比她自己還要深刻三分。

不過自她轉變身份之後,從前悶騷的顧太傅便一改從前冷若冰霜的態度,說情話的的本事日益見漲。

馮妙人赧然,沈未晞說得不無道理。

想想自己一再改變初衷,馮妙人自嘲地笑了笑。

有個男人願意一直養著她,還是身份尊貴的大將軍,她居然一再奢求對方的真心,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貪心了?

“人都走遠了,還在這兒夫妻情深呢?搞得好像對方看得見似的。”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膽又輕佻地發言,引得竊竊私語的二人一道回眸。

如今立春已過數日,眼前的男人手執桃花扇,一身白衣肅穆又清冷,此刻正滿眼不屑,直直地盯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