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認認真真聽著,恍惚覺得自己是個看客,而皇後成了戲台子上的台柱子,少女時期的執拗孤傲與如今的刻薄冷清交織在一起,這樣的衝突感真他媽強。

止戈說完這麽長一個故事,早已經口幹舌燥,端起杯子將茶水一飲而盡。

顧錦淮估摸著他應該是告一段落了,結合剛剛沈未晞反常的反應,問:“你認識這個嶽江?”

沈未晞搖了搖頭,她怎麽可能會認識納蘭嫣的老相好,“柳家的當家主母蕭氏,其姓氏並不是蕭,而是曾經譽滿南都的盛家。據她所說,當年滅盛家滿門的人,我父皇稱呼他為阿嶽。”

“盛家?”止戈皺眉,“醫仙盛家?”

“不錯,就是那個盛家。”

沈未晞很是詫異地看向止戈,“那時候你也才幾歲吧,怎麽會曉得?二十多年前盛家就在一夜之間沒了。”

“我本就不應該知道這樁舊事,但前段時間我回南疆查詢其他事情時,正好翻到了一些陳年案卷,裏頭就有對這件事的記載。”

“也就是說,我父皇曾經秘密派卻羅門查過這件事?”

止戈沉吟,“可以這麽說。”

如此說來,她父皇心裏也是不相信盛家是因為一場意外大火而全體喪生的。

“那案卷中可有結果?”

“...因為盛家整個醫館都被燒成了灰燼,門內眾人走訪了周邊許多人家也沒有眉目,這事兒後來就不了了之了。但...聽你的意思,盛家還是有活口的,還是柳家的主母?”

沈未晞幽幽歎了口氣,說:“她那時候年紀尚小,出門采藥並不在家,回來時家中已成一片焦土。因緣際會,她被柳家太爺收留,這才有了後來順理成章嫁給柳子儒的事情。”

顧錦淮對蕭氏的事情,也曾斷斷續續聽沈未晞講過。

可惜時過境遷,當年卻羅門都沒有眉目,如今要找這個阿嶽無異於大海撈針,更何況嶽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既然你說這個嶽江與我父皇交好,是我父皇的左膀右臂,那想來,他應該就是蕭氏口中的阿嶽無疑了。”

沈長陵身邊親近之人不多,能和他一起受傷,名字裏帶嶽的,恐怕再無旁人了。

止戈不可置否,“願意為了自己的前程而放棄納蘭嫣,另一麵又靠女人上位的男人,做出這樣不擇手段的事情來也並不奇怪。”

顧錦淮親自從店小二的手裏接過托盤,給雅間裏的二人上菜,很是自然地接了一句:“或許,這就是為什麽這個叫作嶽江的人會被曆史除名,再也不曾被先皇提起過吧。”

先皇後悵然若失的臉從沈未晞的腦中一閃而過,搖了搖頭,她接著問道:“你剛剛說了這麽多,那納蘭嫣一心愛慕的嶽江最終的下場,你可知道?”

止戈攤了攤手,“我口中的這個故事,是從納蘭嫣的奶娘口中得知的,她一介婦人久居內室,對外頭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並不清楚。除非納蘭天和納蘭嫣告訴她,否則其餘的事情,她確實並不曉得。”

“所以...關於這個嶽江,沒人知道他最終的下場。”

“奶娘?”沈未晞和顧錦淮對視了一眼,“納蘭嫣的奶娘,怎麽會流落民間?又怎麽肯將這些事情統統告知於一個外人?”

止戈輕笑,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個雞腿,“我午膳沒吃,餓得要命,你先等我續個命,我再跟你講今日最勁爆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