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不同意。”
顧錦淮臉色一沉,跨步上前道:“公主千金之軀,不應隨便住在臣的府邸,且臣同芸郡主情投意合,此舉恐怕會造成微臣同芸郡主之間的嫌隙,還請皇上見諒。”
“情投意合?那不是還沒成親麽,男未婚女未嫁,她有什麽資格管你?”
帛月寧嗤笑一聲,說:“顧太傅究竟是對自己沒有信心,還是對芸郡主沒有信心?她作為南朝郡主豈會這麽不懂事?”
這話從一個異國公主嘴裏說出來,很是耐人尋味。
沈禦同沈堯對視了一眼,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空氣裏似乎有著濃濃的怨氣,但這股子怨氣從何而來,他們也不得而知。
“入鄉隨俗,西域民風開化,與南朝不盡相同,但臣既一心求娶郡主,那便定然不能落人口舌。同時,臣也不願公主日後被人詬病,因此,臣是斷斷不會接公主進府的。”
開什麽玩笑,沈未晞若知道他帶了別的女人入府,管她是什麽身份定然要同他置氣的。
這麽大個細作留在他身邊,他哪裏能安心推行新政?
沈禦和沈堯顯然並不覺得這個提議有問題,若是將公主留在顧錦淮身邊,能幫他們解決不少麻煩。
房內一時陷入僵局,帛月寧顯然是不高興了,但又不好再接著辯駁,倒顯得她上趕著一個朝臣似的。
沈堯低著頭,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自己的父皇,並沒有要為顧錦淮解圍的打算,萬一說錯話,得罪沈禦,倒黴的是他自己。
“皇上。”
門口的小太監適時發聲,將眾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沈禦清了清嗓子,問:“什麽事?”
小太監推門而入,湊到沈禦身邊說:“芸郡主求見。”
沈禦:“......”
這還真是日了狗了,他身邊有沈未晞的眼線不成?
顧錦淮聞言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堯,對方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沈禦扶額,有氣無力地說:“讓她進來吧。”
總歸是他們年輕人的事,由著他們當麵說清楚也是好的。
萬一處理不當失了臣子的赤子之心,損失慘重的還是他。
沈未晞出來得匆忙,並不曾梳妝好好打扮。
送信的小太監一跟她說了情況,她就從藏書閣直接飛奔過來了,壓根來不及回去換衣裳。
宮門大開,沈未晞深吸一口氣,端正姿態走了進去。
帛月寧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站在原地沒動彈。
下頭的一個公主,一個郡主,一個衣著華麗,一個清雅樸素,對比很是鮮明。
“參見皇上。”
“...起身吧。”
沈禦尷尬地咳嗽兩聲,繼而不動聲色地退到了桌案後頭,一屁股坐了下來。
許是年紀大了,眼前的場景倒是叫他回憶起了自己年輕氣盛時候的往事,頓時生出幾分看戲的心緒。
長公主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假裝不經意地看了身邊的西域小公主一眼,她發現竟然有些眼熟。
再仔細看了看,這不是那個在城郊嘲笑她和馮妙人做戲的小白臉麽?!
後來再次相遇,是在官舍裏,她眼巴巴跑去找顧錦淮,同她擦身而過時,對方身上曾經散發出濃濃的敵意。
所以...這本就是有備而來?
結合剛剛小太監通風報信時說得話,加上女人的直覺,長公主笑了。
這麽明目張膽地跟她搶人,她若是不趁機教教對方如何做人,那她這一趟就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