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齊刷刷地看向顧錦淮,誰也沒有要開口的打算。
想起昨天差點晚節不保,止戈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咳嗽起來。
沈未晞則抿著唇,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顧錦淮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裏,苦笑著搖了搖頭便開始寬衣解帶。
沈未晞到現在腿還有些發抖,看見他的動作瞳孔微縮,音量不自然地拔高道:“你幹什麽!”
顧錦淮手裏的動作一頓,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她,“身體力行讓你看看,昨天帛月寧為什麽會中途停下來。”
昨日止戈剛剛闖進來時,他尚且還殘存著理智,對於帛月寧眼神的變化,他雖不曾看得真切,但他確實是帛月寧“變身”的見證人。
止戈同帛月寧扭打起來,他是知道的。
可他太難受了,翻了個身掉下了床榻,後頭的事情他便一件也記不住了。
白玉帶被指節分明的大手輕鬆扯下,茶色的長袍微微敞開,接著,裏衣也被解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沈未晞看了一眼身邊的止戈,硬著頭皮重新將視線定格在忙著脫衣裳的男人身上。
須臾,顧錦淮露出胸下的位置,抬手指了指胸下一寸的位置說:“這應該就是她停手的原因。”
沈未晞和止戈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那一片地方有個小小的刺青,看上去還有一點點泛紅,應該是刺上去的時間還不長。
“信陽,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麽。”
男人同她說話的口氣始終淡淡的,可止戈也是男人,他輕而易舉就捕捉的到顧錦淮情緒的克製。
昨夜,雲雨之間長公主似乎確實摸到了一處地方不太平整,隻是彼時她的神智早就飛了,哪裏會去揣摩手心裏的異樣究竟是什麽。
沈未晞抬腳往顧錦淮的方向走了兩步,伸手撥了撥男人的裏衣,終於看清了顧錦淮身上刺青的全貌。
“你......”
長公主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這個男人,他居然將自己的名字合二為一,刻在了距離心房最近的位置上。
沈未晞的封號是信陽,名字喚未晞,是因為母後希望她活得像太陽一般。
顧錦淮在身上紋了一個日字,又在日字下頭加上了雲字,合成曇字,這當中的寓意,但凡懂他的人,一定知道是什麽意思。
男人遮遮掩掩了這麽多天,終於在合適的時機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向長公主證明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無論是信陽,還是柳芸兒,隻要是她,都住在他的心上。
別說沈未晞,就連一旁看戲的止戈心下也很是震動。
同顧錦淮相比,他的確自愧不如。
止戈的感情相對內斂,即便是對著喜歡的女人,也做不到這麽大膽的告白。
他或許會選擇以開玩笑的方式試探兩句,可他卻懼怕拒絕,所以永遠也走不到那一步。
就像他從前對沈未晞都是默默守護,他以為對方會懂,結果一切都隻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悶騷如顧錦淮,人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跺跺腳都能嚇得一眾官吏下跪磕頭,卻願意為了一個女人俯首稱臣。
甚至於因為害怕對方沒有安全感,他做盡了各種溫情的小事。
止戈終於在這一刻清醒地認識到自己與顧錦淮的差距。
誠然,他們倆都很了解沈未晞,也都願意做長公主背後的男人,不同點在於止戈麵對沈未晞的不確定時喜歡給予嘲諷,或者選擇讓她自己站起來,對方心裏難過,他卻並不知道應該怎麽做才會讓對方開心起來。
而顧錦淮,除了選擇與她並肩作戰,在她看不見的時候默默幫助,在她需要精神支柱時挺身而出,還會時不時說一些甜言蜜語,甚至不惜用刺青這樣的方式徹徹底底俘虜對方的心。
什麽樣的女人能抵擋的了這樣的攻勢?
想來,失去過一次的顧太傅從頭到尾都卯足了勁要將這個女人留在身邊。
如果之前止戈和沈未晞對於他是嶽江義子的事情還有一絲猶豫,那麽此刻在顧錦淮再一次表達自己的真心時,那些顧慮還有什麽理由不打消?
止戈從來都是光明磊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早在幾個月前他就已經接受了沈未晞不可能喜歡他的事實。
如今經曆了這麽多,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看見刺青這一幕心口還是會堵得慌。
大概是因為,顧錦淮已然站在了沈未晞的對立麵仍舊舍不得放手,用自己的方式拚命表達立場,他這麽努力,倒是顯得止戈的愛太過倉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