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本想著找顧錦淮聊聊神龍幫的事情,手下的線報傳過來了,說查探到幫主的蹤跡,且曾經在南都一帶出現過。
聯想到那個森冷的少年,止戈總覺得哪裏不對。
行至秦淮閣,他瞧見守夜的下人紅著臉站了老遠,瞬間心領神會裏頭在做什麽。
幽幽歎了口氣,他很不客氣地提了府上上好的女兒紅,沿著後花園往裏走。
蕭氏幫著帛月寧處理了傷口,又同昨天一樣施了針控製毒性蔓延,同丫鬟一塊下去煎藥去了。
帛月寧不喜歡在人前示弱,待人一走,立刻痛苦地呻吟出聲。
止戈原本提了一壺酒,獨自坐在非晩閣的屋頂上暢飲,冷不丁聽見下頭不尋常的啜泣聲,猶豫再三,他還是伸手掀開了瓦片來一探究竟。
第一次掀瓦,他沒能找準位置,緩了一會兒,他換了個位置蹲點總算是看見了那抹蜷縮在貴妃榻上的身影。
帛月寧背對著大門,臉色不明,不過鬢邊的頭發已經被濡濕,油膩膩地貼在額頭上。
許是不舒服得厲害,她左右翻動著想要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但似乎弄巧成拙,小聲的啜泣聲中逐漸夾雜了痛苦的低呼。
止戈察覺出了不對勁,估摸著她或許是傷口還沒長好,再加上身上的幾味毒相互衝撞,便悄咪咪動身悄無聲息潛進了帛月寧的寢室。
“很難受?”
耳邊冷不丁響起男人的問詢,帛月寧猛地睜開眼睛,轉身看向拎著酒壺的止戈。
“你——你怎麽進來的?”
止戈皺著眉頭看向眼前的西域小公主,這慘白的臉色若是此時出門,估計得嚇死一群人。
“從大門進來的。”
帛月寧:“......”
“乖乖吃藥,柳府主母的醫術,我聽信...顧夫人提起過,她定然有辦法救你。”
顧夫人...
帛月寧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恢複原狀,“你不用騙我,昨日你們在房中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其他的或許她沒聽清,可她體內有三種毒,她牢牢記著。
止戈的背僵了一下,默不作聲坐於一隅,眼神淡淡的。
見他默認,帛月寧的心還是抽痛了一下。
被下情蠱,她是自願的,她與帛古安的契約裏寫明了若是不能同顧錦淮在一起,她寧願受情蠱折磨,若她變心委身於他人便要遭天神降罪。
毒誓已下,契約已立,那個口口聲聲說著舍不得她的父王居然還在背地裏給她下了噬心散?!
噬心散是慢性毒,一旦種下,毒素是不可能完全清除的,除非如蕭氏所言找到傳聞中的金蟾,可這樣的幾率能有多大?
帛古安一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若是她不聽話,便用噬心散來控製她,沒有孩子,沒有牽絆,她永永遠遠都要效忠於西域。
除了顧錦淮,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故土,為什麽...就算沒有噬心散,她也不會背叛帛古安,為何要如此不信任她?!
心裏難過得厲害,帛月寧一把搶過止戈手裏得酒壺一飲而盡。
酒壺落地,唏噓一片。
帛月寧笑得慘然,“你們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來救我?我是敵國的公主,我的命不值錢,於你們而言,我根本沒有價值,不是嗎?”
“我算什麽公主,和親取消了,我也沒能嫁得成顧錦淮,雙重人格的事情也被你們知曉,在你們麵前,我無所遁形,你們究竟為何還養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