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淮將她從草堆裏扶起來,彎腰幫著她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回去吧,等止影身子恢複些,我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問清楚。”

沈未晞點頭,“好。”

二人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般,一前一後走出了柴房,偶然瞥見男人脖子旁邊多出了一根枯草,長公主停下步子轉身替他擇了去,又順便攏了攏他的衣裳。

有家丁正巧打了井水從他們身邊經過,瞄了一眼門大開著的有些淩亂的柴房,又看了看兩人正急匆匆整理衣裳,想歪也就一瞬間的事。

等他們走出去老遠,家丁才放下水桶搖了搖頭,很是不解這麽大的宅子都是二人的,何苦要青天白日偷偷摸摸來柴房苟且,莫不是為了尋求刺激?

果然還是上流社會的人會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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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來的趕路,加上身受重傷,止影喝了藥便沉沉睡了四個時辰。

等他再次醒來,暮色已至,沈未晞立即吩咐下人給他準備了一桌的藥膳。

“多謝公主美意,白天說話不方便,公主這會兒過來可是有什麽要問的?”

止影一向很會審時度勢,白日裏兩人沒怎麽說上話,沈未晞此時過來定然是盤問來了。

因著此刻房中沒有其他人在,止影說話便直接了些。

沈未晞亦不是喜歡兜圈子的人,輕咳了兩聲便直言不諱道:“我確實有話要問你。”

“公主但說無妨。”

“你說止戈現在在深山中養病,身邊還有一個門內幫手在,所以,帛月寧並不在他身邊,對麽?”

怪她那會兒光顧著生氣,將這一茬給忘了,還想著嶽江當真是神通廣大,沒有任何線索便能查到卻羅門的具體位置。

等她回過味來才發現了不對勁。

帛月寧同嶽江之前應該是一夥兒的,什麽金蟾在南疆,八成也是嶽江有意放出來的,為的不過是將人引回南疆吧?

一個人若是誠心要算計你,哪怕智者千慮,也必有一失。

止影聞言眼神暗了暗,既沒有開口承認,也不曾否認,隻一個勁兒的歎氣。

“那會兒我進門隻剩一口氣在,故而同你們報備皆是挑重點說,有點交代遺言的意思。這一覺醒來,我自知恢複了不少,公主既然問到了點子上,我便將事情始末同你講一講。”

沈未晞點頭,“你慢著些,別太費神。”

當日止戈得了她的消息,一經沈堯同意,便立即帶上了喬裝打扮的帛月寧踏上了去南疆的路。

等長途跋涉到了南疆,止戈幾經打聽,終於尋到了那個手裏有金蟾的富商。

彼時他心中對帛月寧還是有所顧忌的,隻是念著她一介女流,又身中劇毒,心思即便深沉也應當有心無力。

這麽一想,止戈便找了個時間回門內辦了點事。

隻是他沒想到,自他踏入南疆的地界,就已經被有心人盯上了。

那個存心騙他回來的男人就是料定了他一定會回卻羅門,這才一路跟著,終是探得了卻羅門所在。

沈未晞皺眉,“先等等,你的意思是,嶽江已經知道了卻羅門在南疆,隻是不曉得具體位置,所以才布下這麽個局?”

止影不可置否,“不錯。”

“這樣?那你可知,嶽江是如何得知卻羅門在南疆的?”

止影身子一僵,扯了扯幹涸的嘴角,說:“因為門內的一個弟兄,他為了救我,不得已才會說出這麽個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