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妙人的臉色垮了垮,似乎有些為難。

這個傅夫人的頭銜,她是不想要了,兩人既生了隔閡,她便想著戰事結束就和離。

沈未晞曉得她這是又想到了不愉快的事,不過解鈴還須係鈴人,旁人的家事她不方便多說。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馮妙人抿唇思索了片刻,還是同她點了頭,“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說。”

造福於民的事也算是積攢功德了,不能因為身份讓自己變得狹隘。

見她如此識大體,沈未晞挑了挑眉。

將手中剩下的地薯塞到她手裏,長公主叫來了幾個家丁,吩咐他們三日內將種子準備好。

馮妙人邊吃邊瞧著她幹淨利落地辦事,等將一整地薯吃完,她問道:“芸兒,你說這麽好吃又好種的東西,當真一點缺點也沒有麽?”

“有。”

馮妙人這個問題算是問到了點子上,沈未晞事無巨細安排完,轉頭說:“地薯唯一的缺點便是容易發黴變質不易儲存,這也是為何我要就地取材的緣由。”

這地薯比大米飯要抗餓許多,這麽好的東西卻極其容易受潮變質,也就蘭城常年幹旱能放的時間久一點,若是在南朝,估計還沒運進去就已經壞了。

除此以外,這地薯因為果實就是種子,極易發芽,一旦發芽便有了毒性,人就不能再吃了。

馮妙人似懂非懂地聽著,疑惑道:“既是如此,那這地薯一年隻能吃很短的時間,若是沒吃完就發芽,豈不是浪費?”

長公主瞥了一眼燒得極旺的柴火,笑眯眯地說:“這個我想好了,將成熟地薯切片曬幹,能存放許久。若有條件用油炸之,不僅口味好,還能脫水。”

既然決定要推廣種植,在此之前長公主勢必將好的麵壞的麵都了解清楚了。

否則種出來不能及時消耗,那不等於白折騰了?

發放種子、種植、買賣、儲存,這一條龍的服務長公主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隻要百姓願意,這就是條地薯種植產業鏈。

馮妙人對著沈未晞豎了豎大拇指,感歎:“芸兒,你一個女兒家能有這樣的胸襟和謀略真是可惜了。”

“可惜?哪裏可惜?”

“可惜生錯了性別和家世呀,你有當之無愧的治世之才,若生在帝王家,我覺得你便是做皇帝也是夠格的。”

帝王家?

她本就是帝王養大的。

至於性別...

監國九年的長公主從來不是浪得虛名。

若是有朝一日馮妙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不知會不會被嚇暈過去?

“芸兒?芸兒?你在想什麽?”

沈未晞猛地從回憶中抽離,搖了搖頭,說:“沒什麽。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你隨我去鋪子裏瞧瞧吧。”

近日傅之序心情不佳,給的碎寶石大約沒經過篩選,大小品質參差不齊,須得花些功夫整理。

馮妙人點頭,“說起鋪子,陽城那邊好多人專門過來買首飾呢,芸兒你要不要考慮去陽城開家分店?”

“也不是不可以,等戰事忙完,有了合適的掌櫃人選,我會考慮的。”

目下蘭城的賬目流水同南朝相比相差甚遠,卻羅門被滅,她需花費大量銀錢和人力重新整頓,去別處開分店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