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司徒謹原本青紫的臉多了些許生氣,隻是濃重的黑眼圈還是昭示著他目下的氣血不足。
“老夫剛剛幫他放出了全部的毒血,所以少城主現在虛弱了些,城主大可不必太過擔心。”
司徒逢春眉頭緊皺,並未因為郎中的話而放鬆半分,“麻煩多加幾味溫補的藥材。”
郎中點頭,“老夫這就去。”
“咳咳......”
司徒謹輕咳兩聲,對著司徒逢春擠出一絲笑容,有氣無力道:“爹我真的沒事,除了有些使不上勁,腦子很是清醒。你說是顧太傅救了我,他什麽時候來?”
司徒逢春看得出自家兒子的眼中有光,歎了口氣,說:“他們在書房,不是已經差人去請了?你別著急,仔細點身子。”
司徒謹咧開幹涸的嘴唇,“兒子怎麽可能不心急,我本來便是要去找他們的,現在陰差陽錯承蒙他們搭救,自然心潮澎湃。”
“心潮澎湃倒是不必,養傷才是正事。”
這聲音...
司徒謹眼皮一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人當真來得正是時候。
房門大開,顧錦淮同沈未晞一前一後進了內室,司徒逢同夫人兒媳使了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同顧錦淮行了禮便先行出去了。
顧錦淮麵上淡淡的,隨即很是熟稔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若有哪裏不舒服,便同我說,蘭城雖有危難,可珍貴藥材倒是不少,真有需要我便差人給你送來。”
司徒謹難掩眼中的驚喜,幾次三番想掙脫著起身,奈何實在使不上力氣,被對方輕而易舉推回到枕頭上。
“今次承蒙太傅搭救,司徒謹不勝感激,等我將養兩日,必帶上行囊前去蘭城支援,還請太傅莫要嫌棄。”
司徒逢春臉色不太好看,見他還是堅持便搶在顧錦淮開口之前說道:“你這身子骨還需要靜養,可別去蘭城給太傅添亂了!”
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家一腔熱血的兒子,司徒逢春雙膝跪地,麵色沉重地說:“老臣仔細想過了,之前種種的確是老臣不識抬舉,今日芸郡主一語驚醒夢中人,老臣若再不醒悟便真是枉為人臣了。”
沈未晞聞言同顧錦淮對視一眼,誰也沒有開口,等著他繼續說。
“陽城地界小,能幫的地方委實不多,老臣就實話實說了吧...一開始老臣的確不願想幫,論軍隊,陽城的軍隊堪堪夠自保,且因著長年累月的太平日子,戰鬥力弱化根本不堪一擊。
若是調取精銳部隊給了蘭城解圍,能一勞永逸是最好,說句不好聽的,要是蘭城被攻破,因著相幫的情意,老臣必定不會有好下場。若是西域得了消息,忽然掉轉馬頭先行對付陽城,那老臣萬死難辭其咎。
論糧餉,打仗向來是持久戰,南都的援軍何時會到你我心中都有數。現在兵荒馬亂百姓必定會屯糧。價格上漲,我作為城主大量采買必定會引起民間恐慌,因而老臣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顧太傅要的是糧餉,可蘭城如今被圍得水泄不通,百姓很快也會吃不上飯,我的幫助隻是杯水車薪,誰都看得出來,西域此番根本是背水一戰。種種顧慮之下,老臣先想著自保,還請顧太傅原諒。”
沈未晞的麵色冷了三分,說來說去,他還是不願意幫忙。
顧錦淮看出了她的焦躁,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這才開口問:“城主所言非虛,你有你的顧慮,也是對城中百姓負責,所以經過深思熟慮後,你還是——”
“不,”司徒逢春打斷他,“老臣隻是想解釋一番為何一早不願想幫,但現在,老臣想通了,願意盡最大的努力協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