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沒再搭理他,隻安靜端坐著,一副閑人勿擾的模樣。

止戈撇撇嘴,再次轉頭看向對方的側臉。

說是棱角分明倒是談不上,明明還是個孩子,說話卻比他還要老成三分。

上半部分的臉被麵具擋著自然是看不見的,不過這下半部分麽...

嘴角永遠下沉,跟誰欠了他似的。

要不是顧錦淮一早就同他通了氣,要他做好心理準備說近日會有不速之客前來,他當真是會被突然出現的這人搞得炸毛。

該來的總回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後頭等著他們的便也沒那麽重要了。

隻是想到對一切事物一無所知的沈未晞,止戈的神色還是黯了黯。

“你在想些什麽?一臉喪氣的樣子真是晦氣。”

少年忽然開口,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止戈並未被他激怒,扯了扯嘴角,他兀自服下蕭氏一早給他備著的藥丸,抬眸看向下頭還在拚命的兩撥人。

納蘭嫣這一路顛簸而來早就沒什麽力氣了,最可惡的是這些將她捉來的人居然不讓她洗澡,隻給她睡牛棚吃饅頭。

從小便是養尊處優慣了的納蘭嫣哪裏吃得下這種苦,苦熬了三天,形容枯槁精氣神全無。

為了能活下去等著嶽江來救她,她愣是忍著屈辱吃下了沒有滋味的饅頭,在氣味刺鼻的牛棚也能睡上三兩個時辰。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納蘭嫣咧開幹涸的雙唇,嗚咽了一聲,終於自昏迷中醒來。

“醒了?醒了就朝著對麵看看,你的情郎剛趕回來,是不是很巧?”

少年笑出了聲,可這笑聲落在耳裏隻會讓人感覺心驚肉跳。

“阿...嶽...”

納蘭嫣滿腹的委屈在這一刻統統湧上了心頭,她的阿嶽出現了,她的阿嶽來接她了!

少年冷眼旁觀著納蘭嫣抖動得厲害的身體,自屬下手中接過鞭子當著遠處嶽江的麵狠狠抽在了女人孱弱的身體上。

“啊!”

皮肉處一陣火辣辣的疼,納蘭嫣忍不住嚎叫出聲,尖銳又淒厲。

“疼麽?看見你的奸夫就這樣歡喜?”

少年冷哼,隨後挑眉同對麵的嶽江對視。

兩人之間隔的太遠,並不能看清對方的表情,可少年知道,對於這一鞭子,對方根本無動於衷。

“他不會放過你的。”

納蘭嫣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慘白腥臭的臉上冷汗涔涔而下。

“或許吧...”少年聳聳肩,很是無所謂,繼而接著說:“你信不信,他會先解決了你?”

納蘭嫣掙紮了兩下,聞言惡狠狠地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這麽對我!”

止戈從頭到尾作壁上觀,見狀沒有絲毫要插手的打算。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小少年到底有什麽本事,用嶽江的一枚棋子來就能逼迫對方就範。

“納蘭嫣,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從前既然能為了前程對你的示好不屑一顧,那麽現在,他有更加充分的理由不選擇你。你要賭一把麽?”

“你少來道聽途說的事情來擾亂我的心智!”納蘭嫣憤憤,“從前有白姝那個賤人在,他看不見我的好,我為了他委身於沈禦,他是感激我的!他說了,他要立我為皇後!”

“識相便趕緊放了我,不然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鼓手在一旁聽著這似懂非懂的對話隻覺得心驚肉跳,白姝他不一定認識,但沈禦,那不是先帝的名諱麽!

止戈適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轉過頭去,“今日聽見了什麽,也不能跟旁人說,否則小命不保怨不得旁人。”

鼓手瑟縮了一下,忙跑上前去擂鼓,鼓聲逐漸大了,他便什麽也聽不見了,這總安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