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蕭氏的出現收斂了大半。

止戈很怕說服不了一心報仇的襲風,眼神略帶警告意味地深深看了襲風一眼,隨即率先進了沈未晞的寢室。

襲風的心被生拉硬扯著四分五裂,一麵是主子唯一的血脈,一麵又是主子的血海深仇。

懊惱地大叫一聲,他用盡全力推開禁錮著他的傅之序轉身朝著門外跑去。

傅之序知道他心裏難過,念著讓他自己一個人冷靜冷靜也不是壞事,鬆了口氣,他意味深長瞧了一眼一直沒再開口的沈倏一眼,追隨止戈去探望沈未晞去了。

沈倏聽聞沈未晞醒轉,心裏虛得厲害,他一麵很是歡喜一麵又不敢進去,恰逢手下有事回稟,他便就坡下驢先行離開了。

蕭氏看得出止戈像是有心事,便沒再跟著進去,眼見人群散了,便出了宅院的門,往馮妙人處去了。

這麽大的消息,馮妙人作為沈未晞的半個娘家人,理應知曉。

“你怎麽樣了?”

止戈的眉頭從昨晚到現在幾乎一直擰巴在一塊兒,沈未晞醒是醒了,可眼角的淚還沒幹透,看得他心裏悶悶的。

“顧錦淮呢?”

沒有任何猶豫,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止戈,語氣平淡又冷靜。

傅之序一進來便聽見了沈未晞看似平靜的詢問,腳下步子一頓,他終究深吸一口氣上前,將自己搜尋的結果如實告知。

“長公主有禮...顧太傅的事...臣隻能說句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長公主...

終究她的身份算是徹底暴露了吧。

沈未晞聞言臉上並沒有什麽波動,隻是隱隱泛白的指尖出賣了她的不安。

“屍體呢,在哪兒?”

止戈按了按眉心,這樣的沈未晞他太過熟悉了。

南疆的那三年,長公主越怕什麽,便表現得越淡定,就像現在這般,明明難過得厲害,她偏偏咬著牙硬撐。

“目前還沒找到,峭壁上找到了兩片被樹枝扯住的衣角,其餘一無所獲。”

沈未晞的眼神亮了亮,“有沒有可能,他——”

“不可能,”止戈沉聲打斷了她,“你什麽時候這麽感情用事了,這樣的話不該從你的嘴裏說出來。”

沈未晞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蒼白的嘴唇抖動著,卻無力開口反駁。

是啊,她已經將昏迷前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了,顧錦淮內力盡失,當著她的麵掉下了山穀,怎麽可能還活著?

除非華佗再世,不,華佗再世大約都救不了。

“你要振作,你是南朝的信陽長公主,沒有什麽是你戰勝——”

“憑什麽?”

止戈話說了一半被當事人生生打斷,他微微一愣,看著沈未晞驟然紅了的眼尾怔住。

這還是他頭一回看到沈未晞如此失控的模樣,心髒像是被人扼住一般,止戈覺得呼吸都不暢快了。

沈未晞一直在努力壓製自己的情緒,可事已至此,她沒了沈倏沒了顧錦淮憑什麽還要堅強?

戰勝一切?!

那個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後守護她的男人已經死了,可她已經習慣了他的庇護,要她如何走出來?

“殺人凶手呢?”

她現在腦子很亂,她必須立刻找些事情來做,否則在這樣才去她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