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淮是不是太自信了些,之前不都將你保護得很嚴實麽,怎的今日單獨留你於城門監戰?”
沈未晞不是聽不出他話裏的譏誚,然一想到顧錦淮那張臉,心口一窒,她險些就紅了眼。
嶽江自她身後劫持了她,故而沒能看清她的表情,想要勒她的腰身往回走時,她忽然掙紮起來,前者險些便被她掙脫了。
“別動!別以為我不會殺你!”
“你會嗎?”沈未晞低著頭幽幽地說:“殺了我,你拿什麽威脅顧錦淮?今日這仗西域輸定了,你若殺了我,顧錦淮定會為了給我報仇而踏平西域。事實擺在眼前,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嶽江冷笑,“好一個聰穎的顧夫人,就算你說的有幾分道理,可你若再掙紮,老夫難保不會誤傷了你。殺你的確不明智,不死不活又當如何?”
“不死不活...你覺得我會害怕?”
沈未晞的氣勢太過迫人,即便是懷孕,她十幾年來的習慣仍舊改不了,就連經曆頗豐的嶽江也不免多看了她兩眼。
“是人都有弱點,我一樣一樣試,總歸會有收獲,可能是你的臉蛋,可能...是你的清白,亦或者是——”
“你不用說這麽多,”沈未晞冷靜地打斷他,腹痛依舊不曾緩解,若是沒有孩子她立時三刻自盡也無妨,但當下,她不得不低頭假意服軟。
“不就是想利用我退兵麽?站這兒閑聊豈不是耽誤時間?走吧。”
嶽江緊皺的眉頭鬆了鬆,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過是故作鎮定,稍微一試不就露怯了麽?
人在生死氣節麵前永遠是渺小的,這個道理他一早就明白了。
“那就委屈顧夫人陪老夫走一遭了。”
“好說,我既被你劫持,自然不會輕舉妄動,還請與我保持一定距離,我不喜歡同陌生男子太過親近。”
嶽江眯了眯眼,說:“老夫還是頭一回聽見人質提要求的,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沈未晞默了默,隨即改了改措辭,“該懟刀懟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不會說一句話,其餘的動作還請不要有。”
嶽江:“......”
這姑娘怕不是真以為他是個好色之徒,居然這麽防著他?
“老夫心中有數,顧夫人,請吧。”
沈未晞被嶽江劫持著往城門口去了,因為有心事再加上身子不舒服長公主走得極慢。
難得嶽江心情尚佳也不催她,兩人一路往城外去了。
止戈站在城樓上,眼睜睜望著嶽江帶著沈未晞越走越遠,前頭本還在廝殺的眾人很是自覺地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來。
傅之序手持戰戟吩咐將士們全部停手,擰眉目送兩人登上了高地。
帛古安見嶽江成事了笑得合不攏嘴,一掃剛剛的萎靡,他站直了身子挑釁地望向僵在原地的傅之序,說:“識相的趕緊退兵!”
說完,帛古安猶嫌不過癮,又接著說:“要想救回這個女人,現在大開城門讓我們進去,否則別怪本王心狠手辣!”
沈未晞和嶽江聞言雙雙愣住,煞有默契地轉頭看了帛古安一眼,眼神如出一轍。
“你別喊了!他們知道我們目下不敢對柳芸兒怎麽樣,你此舉簡直令人笑掉大牙!”
嶽江根本顧不得沈未晞還在,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撤退!”
說完,嶽江自顧自地帶走了勁風堂的人,帛古安見狀瑟縮了一下,見傅之序之流沒再有所行動,佯裝不經意地下了撤退令,隨即帶領幸存的西域大軍四散著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