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江能明顯感覺到止戈對他的敵意,眼神閃爍了兩下,他轉身去了昏迷不醒的沈未晞身邊,當機立斷封住了她全身的穴道。
“我去去就來。”
沈倏頷首,“盡快。”
止戈一直盯到嶽江出去,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
下意識去尋帛月寧的身影,卻見對方始終背對著他,隻讓他欣賞自己的後腦勺。
止戈抿唇,這姑娘肯定是恨上他了,就連黑黑的腦門上都寫著生人勿進。
心裏像是空了一塊,莫名堵得慌。
沈倏站在一邊凍得發抖,剛剛進來得急他沒拿披風,此刻他守著沈未晞臉色比她還要蒼白。
止戈似乎看出了沈倏的不適,解開自己身上的披風給了他。
“你將披風給了我,那你呢?”
止戈搖頭,他現在不知是心虛還是心焦,臊得慌,一點也不冷。
何況待會兒開始護法便要運功,哪裏還能體會的到滿室的涼意?
有些人的心比這冰室更冷。
沈倏身子弱,不曾同他客氣,剛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嶽江便已經拿著匕首返身回來了。
沈倏盯著他手裏的匕首,不解道:“你拿匕首幹什麽?”
嶽江的眼神粗粗略過一邊蔫蔫的帛月寧,“準備妥當了,開始吧。”
這匕首是用來放帛月寧的血的,帶著毒的血具有吸引蠱蟲特殊的香味。
在她的手臂割開一個口子,既是引誘也是方便蠱蟲進入。
帛月寧依舊沒什麽反應,坐在沈未晞的身邊任由嶽江擺布,冰涼的匕首劃破嬌嫩的手腕,她甚至感覺不到疼。
止戈的眉頭幾不可聞地皺了一下,沈未晞有嶽江護著他不擔心,鬼使神差的,他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帛月寧的身後。
“我要開始催動蠱蟲了,這個過程一開始便不能中斷,就算中途你們看到她們二人麵露痛苦也絕對不能開口說話,一旦被人擾亂了心智必將前功盡棄。”
沈倏聞言同止戈對視了一眼,兩人迎著嶽江嚴肅的目光均鄭重地點了點頭。
鮮紅的血液從帛月寧的手腕處流出,嶽江將沈未晞小心翼翼扶起,閉上眼睛開始運功。
沈倏抱臂作上觀,屏住呼吸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影響了麵前的三人。
感受到蠱蟲的變化,嶽江多加了一分力道,沈未晞額上的汗珠密密麻麻,不多時居然在這寒涼至極的冰室中順著臉頰不斷地往下流。
帛月寧在蠱蟲進入她的身體之前唯一的任務就是放血,此刻她分明沒什麽感覺,卻在看見沈未晞臉上痛苦的神色時心揪了一下。
體內翻江倒海,即便全身的穴道被封住,長公主還是皺著眉頭吐出了一口鮮血。
嶽江見狀麵色凝重了三分,宋韓是當真恨毒了她吧,下的蠱蟲極其頑強,這也意味著蠱蟲循著血腥味出來時會帶有更大的煞氣。
止戈全程不敢怠慢,他瞧見沈未晞垂著的手上似乎有東西在蠕動,走走停停,一直到了指尖。
嶽江自然也看到了,抬起她的手不由分說便映在了帛月寧的傷口處。
這一刻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止戈眼看著帛月寧的臉色從開始的雲淡風輕到現在的逐漸漲紅,未做他想就抬手試圖幫她平複體內的蠱蟲。
背後忽然有一股溫柔的掌風撫過,帛月寧下意識閉上眼睛,因為有了外力的介入她好像也沒那麽難受了。
沈未晞身上的蠱蟲如今隻是暫時轉移,若蠱蟲察覺到異樣會比之前凶猛百倍地刺穿帛月寧的身體返回她的身上。
嶽江伸手扶住泄了氣之後身子軟軟的女孩兒,鼻息間皆是幽幽的藥草香。
不知道怎麽的,男人在稍釋重負的同時心口有不尋常的情緒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