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自西域風塵仆仆歸來後,便被傅之序同止戈接回了宅子裏。

因為沈倏的大義之舉,蘭城恢複了從前的秩序,沈未晞將隨身攜帶著的歸降書交給傅之序時,臉上並沒有特別的欣喜。

相反,她將自己關在房中,大病一場。

就在她昏睡的過程中,嶽江差人同止戈秘密傳來了消息,說沈倏已經安詳地走了。

盡管傅之序同止戈早已有了心裏準備,但當他們切身聽到小皇帝為了南朝如此決絕赴死時,還是忍不住心下震動。

“他是真的為了南朝的未來殫精竭慮,所有的方麵他全都仔仔細細考慮周到,著實令人佩服。”

止戈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於小皇帝的選擇,他明白既是大義也是解脫。

“是,他提出要西域給出承諾,為了以防萬一他亦要求西域給出了兩倍的貢品,果真有帝王的氣度與睿智。”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這個點子一提出來,傅之序便體會到了沈倏的良苦用心。

南朝推行新政,財政緊張,須得花個三年五載才能重回正軌。

在這期間,南朝其實經不起折騰,這也是為什麽沈倏極力主張和解的原因。真硬碰硬,且不說能不能啃下這把硬骨頭,萬一別的小國來犯,他們還真未必應付的過來。

除此以外,南朝韜光養晦,西域也在重新休養生息,這幾年要他兩倍的貢品委實令帛古安感到吃力,可也是因為這份吃力,才能避免他輕舉妄動。

財政赤字,他即便想推翻承諾,這幾年怕是也沒這個實力。

止戈同傅之序對視一眼,兩人皆抬頭望向沈未晞大門緊閉的屋子,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她曾經最愛的皇弟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人世間,無名無分,甚至不敢告訴她事情的原委,若有朝一日她知曉一切,不知會是何等的打擊?

便是衝著這一點,止戈永遠也不會讓她知道這醃臢的真相。

“罷了,她要睡便由著她睡吧,這段日子著實驚險,她遭受的重創一波接一波,好好休整未必是壞事。”

傅之序忙不迭點頭,說:“是,長公主從來都是一隻驕傲的孔雀,許是累了吧,我讓妙人晚兩天再來。

說起來嶽江不是滅你滿門的仇人麽,怎的這回和解他居然願意化幹戈為玉帛,且主動聯係你告知一切?

近來發生的事情都太過順利了,順利得讓我惶恐...”

止戈身子一僵,眼神不自然地閃爍了兩下,卻並未開口回答。

畢竟長公主同嶽江的關係傅之序並不知道,他亦沒有多嘴的打算。

傅之序見他一臉心虛地模樣表情逐漸變得意味深長,止戈冷不丁與他對視一眼皺了皺眉,“你這什麽眼神?”

傅之序撓頭,“沒什麽,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你這眼神分明是認為我與嶽江搞、基想要看好戲的意思,你以為我看不懂?”

“...咳咳...你多慮了,對了,小皇帝慷慨就義,那西域那個三番五次救你的小公主應該便沒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這話傅之序隻是隨口一說,為了緩解尷尬罷了,但止戈聽在耳裏又是沉重一擊。

“她能好起來自然是好事,不過她這輩子與我都沒有關係了,不看也罷。”

說著,他率先轉身,卻在經過錦繡身邊時頓了頓。

“好好照顧芸郡主,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許透露。還有,別忘了沈倏臨走之前對你的囑托。”

錦繡垂眸,極力隱忍自己的淚水,堅定道:“奴婢這輩子都會跟著郡主,盡力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