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聞言端著茶盞的手一抖,比吃驚更多的是嘲諷。

止戈沒能在沈未晞的臉上瞧見想象中的暴怒,這人跟個沒事人一樣輕描淡寫評價道:“嗬,你不得不佩服造謠之人的想象力。”

止戈咋舌,“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我應該是什麽反應?”

“起碼也應該生個氣,或者罵兩句吧?”

沈未晞翻了個白眼,說:“有什麽好生氣的,這麽離譜的瞎話都編出來了,我還能說什麽?隻能說,這人是真看得起我。”

“你可別妄自菲薄了,這天下男兒隻要你想,對著你這樣的女人焉有不動心的可能?就算帛古安也不例外。”

沈未晞眯了眯眼,“你皮癢了是不是?你到底哪頭的,這麽看得起我是要我謝謝你祖宗十八代嗎?”

止戈訕笑,擺了擺手道:“別,沒有的事。這事兒純屬造謠,我就是知會你一聲,畢竟你還懷著孕,我怕你受刺激。”

“受刺激倒是不至於,若是從前,這樣的流言我定然是不會理會的,隻不過現在麽,我一定要自證清白。”

止戈抱臂,問:“理由呢?”

沈未晞垂眸,理由...

她心尖上的男人就是理由。

“我如今代表的是顧錦淮,有人詆毀我,便是詆毀他。我可以不計較,但他卻不行。我絕對不會讓顧錦淮死後都不得安寧。”

這話沈未晞說得很平靜,可止戈知道,長公主情緒越是濃烈便越是壓抑自己,讓自己看起來如常。

她這是真的動怒了吧?

好好的一個孩子,被誣陷成這般,尋常小姑娘早就被氣哭了。

止戈歎氣,坐在桌邊同自己倒了杯水,清冽入喉,似乎將他胸口的鬱氣也衝散了些,他這才接著道:“說說吧,有沒有我能幫得上忙的。”

“暫時沒有,”沈未晞搖頭,“這件事我大概猜到是誰做的,她慣常是見不得他身邊有別的女人的,對我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這意思,你知道是誰?”

“不能完全確定,不過也八九不離十了。我這幾日會找沈堯幫幫忙,他應該能出不少力。”

“他?羊入虎口嗎?我總覺得他對你——”

“說開了,他不會再對我心存非分之想了。對了,帛古安的使臣什麽時候來朝?”

止戈沒注意她剛剛的不自然,很是順利地被她帶偏。

想了想,他回答:“我們出發的時候,他們說還有六七日才會過來,要等南朝的師傅到了,再確定一次修渠的位置就過來。

這麽一算,怎麽的也得落於我們之後七八日。”

“七八日...”沈未晞皺了皺眉,那她便要在宮中再住上幾天了。

沈未晞歎氣,她還想去鋪子裏看看的,現在隻能稍稍擱置了。

“怎麽了?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沈未晞沒打算回答,抬頭掃了一眼止戈不解的神色,剛想同自己倒杯水喝,忽然就被男人頭上的發簪給吸引了。

“你的發簪是不是換了樣式,這是什麽?”

“你的思維能不能不要這麽跳躍?”止戈好笑地看著她,隨即自頭上取下發簪遞給她,“這是昨晚閑來無聊我去街上新買的,好看麽?”

“好看是好看的,”長公主很是中肯的評價,“就是做工粗糙了點,料子很通透,且握在手中很有分量,看起來不便宜。”

“算你有眼光,這玩意兒比寶石便宜不了多少,老板說物以稀為貴,他是城中獨一份。”

沈未晞聞言來了興致,“這料子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