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儒忙附和道：“是是是，一家人別這麽客氣，你既做好決定，為父不阻攔你，免除舟車勞頓，多看看外頭的風景也比坐在家中胡思亂想強。”
蕭氏一愣，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柳子儒一腳，隨即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沈未晞有些忍俊不禁，瞧著他們二人夫妻和順的樣子真心替他們開心，然開心的同時她又免不了替身邊的秦姨娘擔憂。
三人同行，兩人琴瑟和鳴，那剩下的那一個...
秦姨娘原本就算不得受寵，現在女兒也沒了，原配感情升溫，那她豈不是更加難熬？
心裏存了些心思，等用完膳後，沈未晞先是去了蕭氏那兒一趟，接著便直奔海棠苑。
這裏還同她走時一樣，可惜如今滿園的海棠花已經謝了，徒留生機盎然的綠色。
“芸兒，快進來做坐。”
秦姨娘始終笑眯眯的，望著她的笑容，沈未晞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兩人麵對麵坐著，誰也先沒有開口說話，直到秦姨娘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
然而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麽，秦姨娘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隨後又瑟縮著收回。
“庶娘，你是不是想摸摸他？”
“我...”秦姨娘訕訕地整理了一下鬢邊的碎發，“是我唐突了，你別放在心上。”
“怎會唐突，這肚子裏的是你的親外孫。”
“我的，親外孫？”
“是，你的親外孫，”說著，沈未晞握住秦姨娘的素淨的手，溫柔地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五個多月了，沈未晞還從沒感受到旁人嘴中的胎動，可是這一刻，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絲一樣的情愫，他居然在秦姨娘的手掌之下動了一下。
“他動了！”
沈未晞同秦姨娘同時開口，再次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飾的驚喜。
須臾，小家夥沒再調皮，仿佛剛剛的胎動隻是大人們的錯覺一般。
秦姨娘的眼眶又濕了，沈未晞抬手幫她擦了擦，柔聲說：“庶娘，等我從雲州國回來，一定會常常來看你的。”
這個家，隻有秦姨娘一個是“外人”，沈未晞看破不說破，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她力所能及的陪伴。
“謝謝你芸兒，謝謝...等你回來便要安心待產了，庶娘幫你做些小孩子的肚兜可好？若你嫌棄——”
“我不會嫌棄，”長公主打斷她，“庶娘是孩子的外婆，你做的東西外頭是買不到的。”
“好好好，”秦姨娘再次笑出了聲，“那我便多給他做些，冬衣肚兜，一樣也不落下。等你生完孩子，庶娘就去照顧你。”
“隻要你不嫌麻煩不嫌辛苦，女兒隻會感激。我原本心中所想，就是日後能接你去城郊別苑中小住，庶娘不介意，我隻會更開心。”
兩人相視一笑，這一刻，她們像一對真母女般親密。
“不早了，女兒就先告辭了，明日我還要去同妙人說說話，城中的寶石鋪子需她幫襯著些。”
秦姨娘不住地點頭，“早些回去歇息吧，庶娘在家中等你，你此番外出定要小心。”
沈未晞低頭應下，再次同秦姨娘揮手告別，接著便融入了濃濃的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