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珍做了兩個深呼吸,夾了夾馬肚,“駕!”

沈未晞抱臂站在一邊看著,用實際行動給她加油打氣。

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但行至一半,那匹馬不知怎麽的突然嘶鳴幾聲,緊接著便開始發了瘋似的到處亂竄。

陸景珍也發現了不對勁,勒緊了韁繩就想掉轉馬頭回去,奈何這馬根本不管指令,盡管未再橫衝直撞,卻在原地四腳亂蹬。

“救命啊——”

眾人原本以為她是在表演什麽特技,被她這麽一吼,登時都嚇住了,隻有沈未晞率先反應過來,衝了過去。

馬兒癲狂得厲害,陸景珍害怕極了,微微一抖,手沒能抓緊韁繩,整個人便摔到了地上。

這還不算完,她腿疼得厲害,躺在原地根本站不起來,瘋了的馬跳著靠近她,抬起前蹄就要朝她狠狠踩上一腳。

沈未晞管不了那麽多了,搶在眾人前頭跑了過去,一個飛身將人抱住,因著慣性在地上滾了幾圈。

顧錦淮“謔”地起身,皺著眉頭趕了過去。

陸景珍驚魂甫定,靠在沈未晞懷裏瑟瑟發抖,那邊馬兒已經又衝了過來,沈未晞冷眼看著,正準備出手,就見顧錦淮已經抽出腰間的軟劍,刺進了馬肚。

又是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緊接著受了傷的馬匹原地轉了兩圈,驟然朝著圍牆狠狠撞了過去,當場倒地奄奄一息。

“啊!”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整個馬場混亂了起來。

牧監此時也慌了,帶著身後的馬奴去查看那匹亂了心性的馬,顧錦淮則黑著臉一把將沈未晞拎了起來,若不是現場人太多,他真想狠狠將人按進懷裏罵一頓。

“你不要命了?!”

宋韓其實也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要去救人時,顧錦淮已經先他一步出手了。

沈未晞此刻顧不得顧錦淮的斥責,甩開他的手大喊了一聲:“快傳太醫!”

沒人會聽一個仕女的話,大家都亂了心神圍在旁邊,沒人開口替她傳話。

顧錦淮的眉頭擰成了“川”字,輕啟薄唇“照她說的去做。”

女官這才反應過來,著急忙慌往太醫院跑。

陸景珍隻覺得五髒肺腑都跟碎了似的,胸口疼得她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爹爹,娘親,弟弟......”

沈未晞握緊了她的手,“別害怕,太醫馬上就到了。”

一個沒控製住,陸景珍咳了一灘鮮血出來。

她緊緊抓著沈未晞的手,滿眼通紅,“我不會死吧?我還不想死,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呢!我——”

“你別說話了,養養神,估摸著腿是斷了,但不會傷及性命的。”

“真的嗎?你別騙我...我還等著銀子回去給弟弟治病,我真的不能死的。”

沈未晞僵硬地蹲著,她不太會安慰人,聽陸景珍這個時候還在提銀子的事情,又氣又覺得心酸。

沒多久,太醫帶著幾個內侍匆匆趕來,將人抬去了帳篷,剩下的人站在馬場上麵麵相覷。

沈未晞站起身冷眼看著周遭的人群,視線在路過關月晴時頓了頓。

不似旁人受了驚嚇的樣子,她除了些許訝異,更多的是吃驚。

吃驚受傷的不是她,而是別人吧?

念及此,沈未晞的眸子染著怒意,“這馬匹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發瘋,有的人心知肚明。千萬別栽在我手裏,否則,我讓你比今日陸景珍的下場痛苦一百倍。”

關月晴咽了咽口水,避開了沈未晞的視線。

顧錦淮握著拳,刻意壓低了聲音,“這件事,我會鼎力支持牧監查清楚的。謀害仕女,罪不至死,但內獄是一定要進的。”

掃了眼戰戰兢兢的江湛,“江老,剩下的考試由你和牧監主持,柳二小姐受了驚嚇,我先帶她去休息片刻。”

“下官遵命。”

沈未晞抿唇,心道我哪裏受驚嚇了,但男人並沒給她申辯的機會,拽著手腕就將她帶離了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