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國的盛夏,是吃葡萄最好的時節。
長公主坐在客棧的後院裏納涼,手邊是錦繡幫著洗好的一串紫中透著黑的葡萄。
“郡主,現在泗城都在傳天降箴言的事,奴婢聽車夫說,雲州國的王室對此很是重視。”
沈未晞輕笑,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城中傳得沸沸揚揚,想來不日他們便要被迫給民眾交代了。
開玩笑天神的指示即便是王室也不敢怠慢吧?
“錦繡,你以後不用太慣著我,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得注意,這葡萄我也吃不完,咱倆一塊吃吧。”
錦繡搖頭,“這葡萄從前在南朝隻有皇家才能享用,奴婢習慣了,怕吃了折壽。”
“折什麽壽?一天天的淨瞎說。讓你吃你便吃些,我不喜歡聽你奴婢來奴婢去的,你以後在我麵前不必這麽卑微。”
“可是郡主——”
“照做就是。”
“......是。”
“這兩日你可曾瞧見止戈?”
說起來自那日他出去辦事,他已經好幾天早出晚歸了。
錦繡怯生生抬頭,回道:“奴婢也不曾瞧見,大約還在忙您交代的事情吧。”
沈未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忙個鬼啊,給些錢散播謠言,又不是要他在城裏支個攤說書,哪兒那麽多事?誰知道他跑哪兒浪去了!”
遠在外頭“說書”的止戈莫名在烈陽高照之下打了個噴嚏,打斷了嶽江說了一半的話。
“他媽的好端端的怕不是有人在罵我。”
嶽江一頓,很是耐心地等著他嘟囔完。
止戈抬頭,“沒事,你接著說,你要去幾天?”
“快的話三五日,慢的話...半個月應該能回來。”
勁風堂來信,說納蘭嫣身子每況愈下,再這麽下去可能命不久矣了。
嶽江對這個女人有感激也有怨恨,但要他眼睜睜看著納蘭嫣去死,說實話他做不到。
止戈點頭,“其實你回不回來不重要,如今信陽似乎已經篤定了雲晏就是顧錦淮,她一向聰明伶俐,自然會想到辦法接近雲晏。”
“她聰慧我知道,可她素來愛冒險,我怕她行事魯莽最後傷了自己的胎。”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嶽江歎了口氣,說:“你可記得從前南都城中的關國公關瀾信?”
關瀾信這個人,止戈是聽說過的,但長公主是如何同他結仇以及如何令對方鋃鐺入獄最後死於非命的,他並不清楚。
“聽說過。”
“他的夫人和女兒之前被他安置在揚州,後來他不曾按照我的心意透露全部的西域兵防圖給我,我便將他的妻女擄去了西域軍營做軍妓。”
“......這的確很像你會做的事情,但是跟我有什麽關係?”
嶽江沉吟,“自從我知道信陽是我的女兒後,從前的許多想法便發生了改變,也能將心比心地去思考一些問題。其中一點,便是軍中的關家母女。”
當日拔營,這些軍妓要麽會被倒賣到妓院,要麽便是被士兵帶回去,但士兵多有家眷,這些女人被帶回去也隻不過是奴隸罷了。
那日關月晴設計沈未晞的事情他還記得,但如今的關月晴已經被**得不成樣子了,不管怎麽說,她的人生已經毀了,實在沒必要讓她的餘生都在絕望中度過。
良心發現的嶽江單獨找人放了奄奄一息的關夫人和關月晴,另外又給了她們一筆銀子,交代手下將他們送了出去。
有了這筆錢,她們母女雖不會大富大貴,但溫飽一生還是不成問題的。
“你同我說這個做什麽?”止戈皺眉,“難不成要我對你歌功頌德?”
“不是,”嶽江臉色陰沉,“我跟蹤雲晏數日,雲晏從不讓旁人接近,但有一個人除外,那個人就是關月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