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就知道關月晴會自作聰明以為她在詐她,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倒是要看看一向心思縝密的雲晏是否當真不在意身邊的女人是這般身份。
高位上的王後瞧著下頭火藥味十足的一場罵戰,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鄉下匹夫到底是難成大事,身邊帶著個這樣的女人,能是什麽好東西?
成天看著蔫了吧唧的,指不定會死在她同國主前頭。
筵席上眾人皆各懷鬼胎,除了國主是真心替雲晏捏了一把汗,其他的人大多都是假意凝重實則看熱鬧的心態。
這其中,還有一直在觀察沈未晞的鳳清揚。
剛剛沈未晞出言頂撞,他還以為她是在幫著雲晏鳴不平,現在看來,這姑娘就是個炸藥包啊!
逮誰炸誰毫無章法。
鳳清揚的眉目逐漸舒展,臉上的陰霾也漸漸散去,筵席上終於再次恢複了來之不易的和諧,唯有雲晏,始終一臉變幻莫測。
鬧劇逐漸淡去,歌舞再起,可惜心境不再。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酒杯亦有空了的時候。
這場為沈未晞準備的接風洗塵宴終於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下結束了。
至於鳳清揚的陷害,以及關月晴的提問...早就被喝得七葷八素的眾人給拋諸腦後了。
沈未晞扶著桌子起身,同高位上的國主王後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便先行回了非晚閣,看也沒看雲晏一眼。
主角離席,剩下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雲晏帶著關月晴匆匆走在宮道上,不知道後者是不是有什麽心事,總是時不時撞到他的身上。
雲晏皺眉,到底是沒開口責備,待兩人獨處時方喚回了關月晴的神誌。
“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沒什麽。”
關月晴矢口否認,可一想起剛剛筵席之上的羞辱,臉色再次漲紅。
“阿晏...”
“怎麽了?”
“你是相信我的吧?那個芸郡主說的關月晴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雲晏按了按眉心,並未同往常一樣立即表態。
“我有些累了,你也累了吧,今日早些歇著吧。”
“阿晏,我——”
“對了,”雲晏打斷她,“以後不要再胡言亂語了,你是我的恩人,我既答應你的母親好好照顧你,就一定不會食言。但未婚妻這三個字以後我不想再聽見了。”
今日筵席之上,那麽多人在場,他不想讓她當中難堪,是以不曾戳破。
他對她並無男女之情,至少目前來說,一丁點也沒有。
關月晴聞言心往下沉了沉,“你是因為今日芸郡主所言才會嫌棄我的嗎?”
“不是,你別再多想了,我將你當作妹妹,怎會嫌棄你。”
“沒有嫌棄我?那我對你的心意——”
關月晴很想打破砂鍋問到底,然觸到對方稍顯不耐的眼神,她還是將剩下的話悉數咽了下去。
她從前仗著他失憶模仿沈未晞才成功留在了他身邊。
現在她總是患得患失,反倒是失去了從前那份相處的感覺。
關月晴啊關月晴,你說你可憐不可憐?
“阿晏,你早些休息,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見她不再胡攪蠻纏,雲晏眉頭一鬆,轉而便自顧自地進了內室。
關月晴望著男人寬厚的背影很想上前抱一抱他,可她知道她不能。
從前的顧錦淮不喜歡她的死纏爛打,現在的雲晏也不會喜歡。
歎了一口氣,關月晴終是妥協了,走出了雲晏的寢宮。
內室裏,雲晏聽見關門聲才算徹底放鬆了下來。
今日宴會上沈未晞說的每句話似乎都意有所指,他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可是人都有好奇心,這女人究竟想要做什麽,他現在迫切想要知道。
當日城郊這個女人的眼神...
雲晏垂眸,他總歸是要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