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沈未晞的對話即便他沒有聽全,應該也能從中曉得她同沈未晞是舊相識。
若她同沈未晞相識便等於坐實了她是關月晴的身份,不然一個土生土長的西域人如何能認識南朝的郡主?
今日筵席上沈未晞沒有戳穿她,現在她眼巴巴跑去非晚宮遭人羞辱,雲晏這麽聰明,一定想得到她這是不打自招了。
關月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晏這張顛倒眾生的臉,企圖看出他能有一丁點異樣的神色,鄙夷也好嫌棄也罷,倒是能叫她心裏有個底。
然而男人始終一副生人勿進的冷淡模樣,不曾因為她的提問有任何的波動。
“我說了,你是我的恩人,也隻能止步於恩人。其他的,永遠不可能。既是這樣,你從前究竟是什麽身份與我何幹?又何來嫌棄一說?”
剛剛在桑榆宮,雲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想要維護關月晴是真,但說出的那些話,以及自己做出的舉動根本不受控製。
他不明白為什麽聽見沈未晞說大著肚子也要勾引他時他會那麽生氣,就像當日於大牢中他也是在大腦不受控的情況下給對方準備了清粥。
碰上沈未晞,他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不過區區一個寡婦,怎的有這樣大的魔力?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時,他已經抱著關月晴走了一大半的路。
反正已經這樣了,他便想著索性就直接抱回來得了,何況他看得出,關月晴似乎受傷了。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麽絕嗎?”
關月晴咬唇,這人剛剛明明那樣維護她,讓她在一直吃癟的沈未晞麵前贏回了一點尊嚴,怎的轉臉又恢複了冷漠?
他們剛見麵那會兒,她夜以繼日地照顧他時,他們的關係分明可以更進一步的......
早知道是這樣,她當日就不該念著同過去告別,而謊稱要去南都遊玩將雲晏帶過去。
且不說雲晏自離開南都後對她便不似從前親近,就連她自己也因為險些同沈未晞打個照麵而心神不寧。
“話已至此,那我便索性一次性將所有想法同你說上一說。”
總要硬著頭皮麵對她不可能有回報的感情,雲晏早就倦了。
許是今日受了些刺激,他不如就趁此機會將一切放到台麵上來,她若不能麵對,他便給她銀子讓她出宮去過活。
“從前你照顧過我,我感激你。後來你娘重病死了,我見你一人流落在外,想著允你衣食無憂才會接你進宮。
原本,我想著將你當成妹妹一般對待,但...在南都的相處,我發覺你行為舉止已經逾越了一個妹妹的本分,是以我故意疏遠你,想要你自己想通。
然而時至今日,你依舊不死心,甚至當眾宣布這莫須有的身份。
我不管你是關晴還是關月晴,更不在乎你的過去,你於我有恩,我便報答你,但你想要我娶你,那很抱歉,我做不到。
今日出言維護也是因為不忿你被外人欺負了去,若讓你產生誤會,那我同你道歉。
說了這麽多,我隻希望你懸崖勒馬別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不值得,亦接受無能,你聽明白了嗎?”
男人吐字清晰,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眼睛裏。
他不喜歡她,從來都是她癡心妄想,一如從前的顧錦淮,他從來也沒有變過。
哪怕什麽都不記得了,哪怕他不愛沈未晞了,他永遠也不會愛上她關月晴。
何其諷刺,又何其絕情?
她為了常伴他左右親手害死了自己的親娘,換來的結果不過是對方如此幹脆利落的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