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

長公主故作詫異,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阿來回神,咽了咽口水,說:“有些口渴。”

“錦繡,給阿來泡一杯梅子茶來。”

“梅子茶,那是何物?”

錦繡取出櫃子裏醃漬的果脯,笑著同阿來行了禮,這才開口道:“原是我為郡主醃了一些解膩的梅子,如今天熱,郡主用梅子泡茶加以蜂蜜調味,很是解暑,女巫您也嚐嚐。”

阿來瞧著錦繡全身止不住地往外冒著歡喜,眨了眨眼,說了句:“有勞姑娘了。”

這便是妹妹該有的模樣吧?有人護著,總歸是好的。

趁著錦繡調製梅子茶的間隙,阿來倏地湊近沈未晞,態度很是誠懇道:“上回筵席之事,我本無意冒犯於郡主,還請郡主大人不計小人過,阿來是誠心致歉的。

我看得出郡主是個大度之人,但...錯便是錯,您不提我不能當做沒發生過。”

沈未晞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料想對方主動提及,怕是有意試探,隨嘴說道:“你我之間,本沒什麽不愉快之事發生,沒什麽好道歉的。”

阿來略顯局促,支支吾吾將話說了一半:“我那日...不過是想著有人做事草率...算了,不提了。”

有人做事草率...

沈未晞的眼裏閃過一抹精光,這麽快就步入主題了?

分明就是來挑撥離間的!

“做事草率?阿來有話不妨直說指的是誰,我性子直,不喜歡彎彎繞繞的。”

阿來麵露為難,“阿來不敢...”

“你說吧,我不會與你生氣,更不會同外人講。偌大的王宮,我不過是個外人,自然懂得三緘其口。”

“郡主既這樣說,那我焉有推辭的道理?其實也沒什麽,您原本來雲州國隻為了遊山玩水,會入宮是意外吧。

其實青碧瑪瑙的事情我與師傅已然認定是天意,但太子殿下一意孤心,非說這神跡是偽造的,這才連累了您表明身份,故而我替郡主不忿罷了。”

沈未晞抿了口茶,臉色未變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阿來頓了頓,接著說:“咱們這個太子鄉野人家長大,剛愎自用了點,且目光短淺還不敬神佛,真不知將他找回來是上天垂憐,還是國之災難。”

鄉野人家長大?目光短淺?

長公主笑了。

這神跡是偽造的毋庸置疑,雲州國舉國上下隻有雲晏一人指明,剩下的人不是吃幹飯的就是沒腦子的,若這是國之災難,那這雲州國不出二十年就該被吞並了去,留在世上也是個笑話。

阿來見沈未晞不說話了,假意拿起茶盞喝茶,實則暗搓搓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鳳清揚交代過,這芸郡主不好對付,且一住進王宮便沒說過何時會離開,他有他的計劃,擔心這郡主若站在雲晏那邊會壞了他的大事。

阿來此行的任務,一是挑撥離間,二來麽,也是探探她的底。

沈未晞兀自搖著扇子,說:“這當中的確是有誤會,太子是民間長大,站的位置略低,且聽說他並非在雲州國境內被找到,不信神佛也不是不能理解。隻不過麽...”

長公話鋒一轉,在對方探究的眼神中接著道:“這樣的人,短期之內的確難以堪當重任,你們的擔心不無道理。”

阿來聞言微微鬆了口氣,“是啊,都是為了國家好,可惜了太子是國主唯一的男嗣。”

“男嗣又如何?若他不曾被找到,那國主若有朝一日登了極樂,天下又當如何?”

長公主說話總是一針見血,都不用阿來往上頭引,自己便往陷阱裏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