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挑了挑眉,收回自己的手噤了聲。
雲晏心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幾番忍耐,他還是沒忍住,薄唇微啟,說出的話很是傷人。
“郡主再過沒多久就要生了,聽聞南朝的顧太傅文韜武略,可惜英年早逝。你與他既是患難夫妻,行為便該有自己的底線才是。”
“你說我沒有底線?”
“...至少你不該給一心為國的夫君蒙羞。你如此輕佻,若是傳揚出去,或許你不在意,可對於你的夫君那便是恥辱。”
“恥辱?”沈未晞喃喃,“我給他未出世的孩兒找個合適的爹爹,怎的就是恥辱了?
輕佻?隨你怎麽說吧,隻有一句,你沒資格評判顧錦淮,也沒資格提醒我要怎麽做。”
顧錦淮才不會這麽同她說話,顧錦淮才不會如此不知好歹!
有些委屈,長公主甩了甩袖子轉身走了。
身後,錦繡小心翼翼看了雲晏一眼,見對方很是錯愕,縮了縮脖子,忙跟著自家主子去了。
雲晏依舊杵在原地,女人受傷的神情刺得他心裏一痛。
他低頭看了一眼藥瓶,忽然加重力道倏地收緊。
不知過了多久,雲晏在日頭底下站不住往後踉蹌了一步,他才將藥瓶放進寬袖,反身往桑榆宮去了。
不遠處的廊下,止戈捏著被沈未晞拽疼的手兀自揉著。
見雲晏那個傻缺失魂落魄地離開很是無奈地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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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晞憋著氣回了宮,本想自己在房中冷靜冷靜,卻不想阿來在門外守著她,見她來了忙衝著她招了招手。
長公主始料未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色被阿來盡收於眼底。
“你這是...郡主誰惹你了?”
沈未晞翻了個白眼,不吭聲不吭氣進了大殿,足足灌了自己半罐子梅子茶才稍稍平息了心火。
“還不是你們那個自以為是的太子。”
“太子殿下?”阿來的眼神亮了涼,“太子殿下怎麽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不提也罷...我原也不過是個客人,他就算再目中無人我亦沒有資格多說。”
阿來順勢點頭,“是啊,他畢竟是太子,即便胡作非為也有國主護著。”
長公主聞言閉了閉眼,這女巫還真有一套,上趕著火上澆油唯恐天下不亂。
想拿她當槍使,誰是冤大頭還真不一定呢!
阿來見沈未晞不說話了,歪了歪頭,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那個,不開心的事情便不要想了吧。我今日難得清閑,想起同芸郡主一見如故,不如晚上由我做東,出去吃一吃雲州國的美食?
民間美食,不及宮廷精致,卻別有一番滋味,芸郡主可別嫌棄。”
沈未晞的火氣自我消化了大半,她本想毫不猶豫地拒絕。
然而轉頭淡淡瞥了一眼滿臉期待的阿來,她忽的想起今日止戈同她的對話,將拒絕之語生生咽了下去。
“今日我心情不佳,恐怕會辜負了美食。阿來既是盛情邀約我焉有不給麵子的道理,這樣吧,後天,後天我們約好了一塊兒出去。”
阿來鬆了口氣,“那咱們說好了,後天中午,我與你一同出宮,順便帶你瞧瞧泗城值得遊覽的去處。”
沈未晞莞爾一笑,“好,那咱們就,後天見真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