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想聊什麽?”
“自然你剛剛發呆時在想些什麽。”
“我?真的沒想什麽,我記性不好,已經忘了...”
“忘了?”沈未晞聞言倏地湊近阿來身邊,說:“你忘了,本郡主可是不敢忘記此行的目的。我不妨提醒提醒你,你剛剛莫不是在想自己的姐姐吧?
你那個十多年不曾見麵的姐姐,可是你於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郡主,您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阿來以為自己聽錯了。
“知道啊,孤女阿來,在這世上還有個姐姐,今日我來赴約,便就是想同你聊聊她的事的。”
“誠如郡主所說,我是孤女,孤女何來姐姐一說呢?郡主莫要同阿來開玩笑了。有些話可說,可有些話說出來會觸及旁人的底線。”
阿來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即便猜到了沈未晞應該是知道了什麽想要試探她,可她畢竟不是雲州國人,這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會查到她的底細?
怕是想要詐她一詐吧!
長公主知道她是死鴨子嘴硬也不同她計較,淡然地於餐桌前挪步到窗邊,她說:
“警惕心毋須那麽高,我既敢同你出來講這番話,就必然已經有了十成的把握。
本郡主是不是同你在開玩笑,你聽我說完下麵的話便了然了。”
涼風習習,長公主一副運籌帷幄的做派臥坐於貴妃榻上,吹著涼風將阿來的身世娓娓道來。
七歲那邊,阿來本是泗城郊外農戶家的小女兒。
那年鬧了災荒,一家人好不容易熬了了下來,第二年開了春,某日她出門挖野菜,再回來時父母忽然便死了。
家中屍體橫陳,可父母身上一丁點的血跡都沒有,最後村裏的仵作過來查探,隻說怕是吃了有毒的野菜,這才一命嗚呼。
對於年僅八歲的她來說,這無疑是滅頂之災,她與家中的姐姐抱頭痛哭,一哭便是一整夜,直到全身沒有一絲力氣,姐妹倆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鳳清揚便是在她最為艱難之時出現。
家中的舅母看中了他們的一畝三分地,想據為己有,狠心將兩姐妹趕了出去。
風餐露宿食不果腹之際,鳳清揚如神祗般降臨,免了他們顛沛流離之苦。
彼時他已經承襲父親的國師之位,在雲州國擁有至高無上的尊貴地位。
出來采風途徑此地,見與她有緣,便帶著她同比她大一歲的姐姐一同回了國師府。
她以為,跟著這樣的人,就算是去他府上做個侍女也是不愁吃穿的。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進了國師府的大門,她與姐姐竟再也沒能見過麵。
鳳清揚此時也揭開了自己的真麵目,他並非是什麽大慈大悲的真善人,而是上一任女巫於近日死了,他必須盡快找到接替之人,而阿來毫無疑問是最佳人選。
隻要她答應做女巫,做他鳳清揚的傀儡,那他便會許諾她一生榮華富貴。
不光如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的姐姐也會幸福一生。
阿來窮怕了,一麵抗拒,一麵又沒有其他辦法。
被關在密室兩日後,她選擇了妥協。
自此,她便換上了鳳清揚悉心為她打造的另一層身份,穿上了女巫的長袍,開始了長達近十一年的傀儡生活。
這十一年間,她不是沒想過要反抗,然而每每她生出異心,鳳清揚便用她的姐姐相要挾。
她沒有辦法,隻能繼續這暗無天日的生活,直到某一日,她從旁人口中得知,雲州國的女巫,自雲家獨攬大權後便從未活過二十歲。
心慌麽?
自從知道這件事後她便再也沒能睡個好覺。
可卑微如螻蟻,她連個說話的人沒有,又怎會憑一人之力改變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