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結業,說好要露麵的人並沒有出現,倒是襲風,滿臉疲憊地將信函交到了江湛的手裏。

江湛皺著眉頭看完了信函,將信將疑地問:“這真的是顧太傅的意思?可是柳芸兒才是今年女官的不二人選,她當真六藝皆精,老夫在貢院教書十餘年,未曾見過比她更厲害的仕女了。”

襲風這兩天不分晝夜陪著芷蘭,冷不丁得了顧錦淮的指派也以為自己耳背聽錯了,反複確認了兩遍,直到顧錦淮不耐煩地將他轟了出去。

“江老不妨按照主子的意思來吧,主子自有他的道理。”

江湛捋了捋胡須,“老夫知道了。”

沈未晞本來還擔心顧錦淮人不來會出什麽問題,結果江湛老老實實將賞銀給了陸景珍,吩咐她養好傷就到宮中任職。

陸景珍拄著拐杖給江湛行了禮,沈未晞見她無處可去,準備等晚上用完膳就將她帶回柳府。

如今柳家的寶石首飾賣得風生水起,柳子儒高興,她帶個人回去必然不會跟她計較太多。

太傅府。

關瀾信立在顧錦淮的書房裏吹胡子瞪眼,顧錦淮則雲淡風輕地在宣紙上臨摹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同朝為官,顧錦淮是什麽性子,他大約是了解的。

從前這人高傲,仗著誰的勢,眾人心知肚明。

如今長公主都入土多久了,他怎的還認不清形勢?

冥頑不靈!

“我說顧老弟,怎麽說月晴也是我嫡出的女兒,你現在為了一個低賤的商賈之女,要送她去服內獄,是不是有失偏頗了?”

顧錦淮寫字行雲流水,卻在聽見“低賤”二字時陡然停了下來。

“低賤和高貴,也不是關國公說了算的。”

之前關月晴回府說柳芸兒的是非,他是不完全信的,隻當是小女兒家胡亂吃醋。

現在顧錦淮竟然為了那樣一個女人來對付關月晴,實在是欺人太甚。

“顧老弟,別怪我沒提醒你,老夫與你分立文武百官之首,但夫人可是先皇親封的誥命,我們的女兒,絕對不會進內獄那種地方,若你真要為了一個商賈庶女來與我為難,老夫倒是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能將人從我眼皮子底下帶走!”

“關國公何必動怒,”顧錦淮不怒反笑,“我手裏證據確鑿,就是告到聖上那兒,你們關家也討不到任何便宜。與其在這兒威脅我,不如想想如何善後。”

“現在受傷的是另一個人,不是你要護著的那個,就算是陰差陽錯,柳家那位小姐不是毫發無損麽,你還要將事情做得這麽絕?”

“關國公此言差矣,你口中受傷的人,乃是日後的女官,她身上很快便要有官職了,你到現在,還覺得無關緊要麽?怪就怪你教出來的女兒心腸歹毒。”

關瀾信氣急,一掌拍在一旁的黃梨木桌上,“顧錦淮!你別給臉不要臉!說來說去你是鐵了心要逼我!”

眼看關瀾信已經急怒攻心,顧錦淮估摸著也是時候了,遂放下手中的筆,唇角微勾,露出的笑容詭異又陰森。

“要我放她一馬,也不是不可以。”

關瀾信擰眉,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人剛剛不還是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麽,怎麽變得這樣快?

“你究竟何意?”

“關國公一手操控波斯西域至南都的商貿往來,想來這麽些年,早就已經盆滿缽滿了吧?”

“!!!”關瀾信一驚,這官商勾結可是個大罪名,顧錦淮如此隨便就扣到他的頭上,說什麽也不能認!

“老夫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顧錦淮將他的驚慌看在眼裏,“關國公就不要否認了。我既然敢提,必定是有備而來。明人不說暗話,顧某也想分一杯羹,就看關國公有沒有誠意了。”

“顧老弟,你莫要再與我為難了,老夫真的是聽不懂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老狐狸一臉無辜,滿是痛心的模樣。

顧錦淮抿了抿唇,“既如此,那便不叫你為難了。我這會兒就將令千金謀害仕女的證據交由聖上,順便揭發一下關國公官商勾結的惡行。”

“且慢!”

關國公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無論顧錦淮手裏是否有他勾結商人的證據,隻要這話傳到聖上耳朵裏,徹查是肯定的。

雖說他處理得宜,不記得自己留有什麽把柄,但萬一查出點什麽,關月晴的名聲盡毀,他的一世英名也必定**然無存!

拉開書房的門四處看了看,確定四周無人,關瀾信這才板著臉道:“顧太傅有話直說吧。”

顧錦淮揚眉,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顧某不貪心,隻要你將手裏的葡萄美酒的生意讓給我就行。葡萄美酒,換你和你女兒兩個人的名聲,很合算。”

關瀾信:“......”

這還叫不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