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歸去,太陽東升。
大殿之上群臣跪拜,唯有中間那一抹倨傲的身影始終挺立,對雲晏身後的金座絲毫沒有敬畏和懼意。
雲晏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鳳清揚那張倔強的臉,這場對峙雖還未開始,勝負不定,他卻已然占據了主導。
“當朝國師鳳清揚,你的徒弟女巫阿來告發你戕害曆代女巫,且借由天象之說逼迫官員為你而用,若有不聽者,則秘密處置,可有此事?”
被關了半夜的鳳清揚失了往日的儀態,聽著對方擲地有聲的盤問嘴角忍不住掛上譏笑。
“憑她是誰,一個女巫的話也能作數?太子殿下還需擦亮眼睛,切莫被小人蒙蔽了才是。”
鳳清揚的身邊站著他從前的狗腿子,此刻見他不卑不亢,一丁點也不露怯,壯著膽子跪下,同雲晏說道:
“太子殿下,國師為國為民鞠躬精粹,您可不能因為一些不相幹的人的說辭而冤枉了國之棟梁啊!”
“是啊是啊,國師不可能會做這些事的。”
“就是,他已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必做這些自覺墳墓的事情?”
因為有人帶頭,下麵不一會兒就議論開了,毫無例外,所有人皆是一邊倒的支持鳳清揚無罪論。
屏風後頭,國主瞪著大眼珠子望著天花板,因為動不了又不宜發出聲音,他整個人看上去緊繃繃的,額頭及手心全是冷汗。
這是一場硬仗,是他蟄伏二十餘年也不敢去做的事。
而今日,他唯一的兒子要替他肅清孽黨,不可謂不緊張。
雲晏立於高處,淡漠地掃過眾人質疑的臉,下頭議論紛紛,卻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揚了揚唇,男人一丁點也不擔心鳳清揚會翻盤,沒再提剛剛女巫的指控,他伸出指節分明的大手,自懷中掏出青碧瑪瑙事件中參與者的供詞,展開道:
“大家稍安勿躁,涉及國師之事,不光這一兩件,咱們今天有的是時間,我會一件一件,慢慢同大家交代。
其一,青碧瑪瑙一事,所有黑礦區的頭目皆已招供泗城城令周堯是他們的上級。為此,本殿很早就秘密將周堯收監,但要撬開他的嘴,何其困難啊...這一點,國師應當早有體會。
城外的屍體是有人一早安排好的替死鬼,可惜錯漏百出,瞞不過本殿的眼睛,就在本殿一籌莫展之時,偶然發現周堯鄉下有個八十歲的母親,他又是個孝子,這一點若是不加以利用,豈不是浪費?”
鳳清揚眼皮一跳,一股不想的預感湧上心頭,“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國師會不知道麽?”
雲晏俯身,將手裏的供詞直接扔到了台階下頭。
“周堯的上線是女巫阿來,阿來如今直接指正的,是國師大人本尊,你可要替自己辯駁?”
“她胡說!那個賤人與你串通謀害我,你們分明是沆瀣一氣早就暗中勾結了!”
顧不得往日的風度,鳳清揚狠狠啐了雲晏一口,望向對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國師好口才,要你主動招認是不可能了,不如我這會兒來同大家講講青碧瑪瑙的由來吧?
等故事講完,相信諸位心中自會有評判。”
雲晏始終一副穩坐釣魚台的姿態,無論鳳清揚如何臉紅脖子粗地抵賴,他始終不曾動怒。
他所展示出的這般王者格局,不光讓後頭的國主定了心,也讓朝堂上不明所以的眾人紛紛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