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魚的司機同陸非握了下手,拿出一張單據,

“我們受徐總委托給您送魚,現在可以卸車了,”司機說,“請常先生在接收回執單上簽個字。”

陸非接過,見上麵已標明各類活魚裝箱號,重量,單價和金額,

他在上麵簽了字。

箱貨車門打開了,立刻聽到裏麵“嘩啦啦”“撲棱棱”一片水響,活魚!

外麵開來了大貨車,又有人在卸貨,先驚動了曲愛民,

曲嶽母從屋內出來,一眼瞧見從車上卸下的是魚,還是活的,

便上前拍了兒子一把,問道:

“興國,這是你發來的魚?莫非說江水不汙染了?”

周興國在指揮裝卸工把卸下的魚箱擺放在商店窗下,聽母親一問回答道:

“媽啊,江水治汙哪那麽快?這是從三江空運來的野生活魚。”

“野生活魚,空運?是你聯係的?”曲老太頭一抹兒聽到,還有用飛機運活魚的,又問。

“你兒子我有那章程嗎?”興國搖頭。

“不是你,又是誰?”老媽媽來了興趣,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姑爺我姐夫啊。”周興國回答道。

曲愛民聽後,轉身回到屋內,衝正在跟外孫女玩象棋的周朝老頭說道:

“老頭子快停下,咱姑爺給發來一車活魚,還不出去看看。”

“什麽?”老周朝眼珠一瞪,“我怎麽聽你說是常廢才給發來的魚?哼!那個廢才除了吃喝拉撒,耍錢敗家還會幹什麽?”

“我說姥爺,拜托你說話別瞪眼睛好嘛,想嚇死人哪?”

小丫頭甜甜象個大人似的對姥爺提出了抗議,邊說邊將手中的棋子“啪”地拍到了棋盤上。

這是生氣了嗎?

周姥爺趕忙撫摸了一下外孫女的小腦瓜,說道:

“好,好,再不瞪眼睛了。哎喲,我真得出去看看,那廢物別整些個汙染的江魚來抗我,奶奶個孫子!”

“不是的,人家這是飛機從三江運來的……”

嶽母邊對老伴解釋邊跟著又跑出去了。

接著是周麗萍,還有小甜甜也都走到外麵去看熱鬧。

隻見從貨車上卸下三十件魚箱,這裝活魚的箱子老周頭都沒見到過,

透明玻璃鋼質地,方方正正,裏麵的活魚在遊動戲水,不斷發出讓人精神震奮的水響,

箱子一角貼著塑膜標簽,寫著魚的品種,重量,單價和金額。

一車活魚卸完,周興國拿著手機,要在司機出示的二維碼上刷卡付款,

“等等!”

父親周朝把兒子攔住了。

嶽父轉身走到陸非跟前,又是眼珠一瞪,喝問道:

“是你,發來的貨嗎?”

陸非點了點頭,回答道:“是我。”

“你敢說這魚是從五千裏外的三江用飛機運來的嗎?”嶽父對眼前這姑爺,滿腦門子的不信任。

“爸啊,這是三江野生活魚公司徐震坤老總看在姐夫的麵子上,賣給咱家的,你看那貨車上不寫著字嗎,誰敢冒充?別不相信。”兒子興國替姐夫打著圓場,回答道。

“你別替他打馬虎眼!我就不相信。徐記三江野生活魚公司,在省內國內都赫赫有名,公司老總徐老爺子還是商會會長,徐會長可能給別人麵子,但絕對不會給一個廢才什麽麵子!”

說著,手一指姑爺,又喝問道:“你交代吧,這魚是怎麽來的?”

指揮卸完貨的司機聽周家主的一番話,知道這位老者是常先生的嶽父,可他方才說出那些無端指責的話讓他不淡定了,便走上前對老周朝鞠了一躬,笑笑說道:

“老人家,我是徐震坤會長的助理兼司機,姓尚,尚書成,這魚就是我從機場剛拉回來的,如果你能相信徐會長,那就相信這車野生活魚不會有問題吧。徐總交代,把這車魚發給他一位小朋友,就是您這位姑爺,會長說過,您這位姑爺常天才先生,可是著名房地產百隆公司的法務總監,請您相信他吧。”

“法務總監?!這這這……”

方才尚助理一番話,讓周朝老漢如同聽天書一般震驚了,

這廢才姑爺,什麽時候成為大地產公司的法務總監了?

廢才?總監?嗬嗬!

這姑爺他娘個腿的會七十二變?要不他家祖墳上突然冒了青氣?

周朝老人雖說退休前是位不起眼的工人,但生活在這省城中,也不孤陋寡聞,

既對三江活魚知道得清清楚楚,也對百隆地產早有耳聞,

什麽董事長,總經理,總監或部門小經理,誰官有多大他還分得清。

可讓他現在相信,一貫被他看做一介沒卵用的廢才姑爺能與徐老成為朋友,能入主百隆地產的法務部,那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

可是,眼前這真真實實的情景,又讓他怎麽解釋?

一個個精美的透明魚箱,裏麵的各類有名的魚類活蹦亂跳,怎麽瞅也不像是被毒水汙染過的;

這高檔次的保溫運貨車,上麵鮮明的公司標簽,還有這位姓尚的助理,若說有敢於冒充徐震坤往外開假貨的敗類,不是作死就是還沒出生;

那這常天才,周家姑爺,百隆的法務總監,徐老的小朋友,

難道是真的?

別的先不說了,既然貨運來了,就讓周老漢我好好驗收驗收一下吧。

老周頭走到那些魚箱跟前,裏麵的活蹦亂跳的寶貝們一下子吸引了老人的眼球,

這三十件活魚,可真就是隻有三江濕地才有出產的名魚,玻璃鋼魚箱中他能認得的種類有:

鯽鯉鰱鱅,草根鯿花,三花五羅,河豚鱸魚,江南大閘蟹,東北蝲蛄蝦,河鰻泥鰍鯰魚牛尾巴……

“徐會長交代,這魚總量430斤,隻收你400斤的錢,四八三千二,隻收3000元即可。”司機尚書成取出一份清單交給了周興國,

興國開始微信付款。

“尚助理,你們辛苦,請進屋內,休息一下,喝杯薄酒吧。”陸非上前握住司機的手。

“謝謝常先生,可是我們還有任務,就不打擾了。”

說著,三人上了車,貨車啟動,

周興國趕緊上前扔到車上一條煙,精裝黃鶴樓,

陸非對司機說道:“麻煩給兄弟們分分吧,替我謝謝徐老,再見!”

貨車剛開走,從大門外走進一個人來,正是陸非請來的王大廚,

手裏拎著燒菜食材的王大廚微笑著衝陸非點了下頭,口中說道:

“常總監,我來了。”

這又一聲總監,終於讓冷漠的周朝老頭心中頓生波瀾,再也無法淡定!

“看來,這常姑爺家的祖墳,是真的冒了青氣……”

陸非便把王師傅向嶽父母,向小舅子及妻子麗萍做了介紹,

一聽人家百隆公司的大廚親自前來給燒菜,老周朝趕緊上前拉住了王師傅的手,口中連喊三聲感謝,便恭恭敬敬把王大廚請進屋裏,敬煙,上茶,老臉上瞬時笑開了花。

嶽母娘一瞧,敢情這倔巴頭老伴還會笑啊?

便也與女兒一撇嘴,偷偷笑了。

魚貨到家,雖說徐大佬沒來,家裏人也得好好慶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