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莯丞鎮上的人都在議論紛紛,因為就在今早醜時,那杏花樓不知何故燃起了熊熊大火,待到官府的人到來時,樓裏的姑娘加上老鴇夥計共計五十四人,全都葬身在火海裏了!
齊子禦得知消息後,急忙從客棧趕了過來,這才發現昨日那個熱鬧非凡的杏花樓如今已燒成灰燼,忙拉著一旁圍觀的百姓問道:“請問,這杏花樓為何會變成這樣?”
“說是今早醜時走水了!”
“據說是從外院圍著圈燒起來的,人都住在內院,想逃也逃不出去啊!”
其中一名圍觀男子轉頭看了一眼他,是個長著胡須的青年男子。
從他臉上的神情看得出來他很擔心,想來是有心儀的姑娘也在這樓裏,不免替他惋惜,伸手扶上他的肩頭,歎息道:“剛剛官府的人已經來過了,這杏花樓無一人生還,公子節哀!”
“確定都死了嗎?”齊子禦不敢相信,他們竟然下手這麽快!把人活活困住燒死在裏麵!
“那肯定的啊!屍體都被官府的人抬走了,你要不信你就去官府裏看看,有沒有你相好的!不過……估計也認不出來了吧!畢竟都被燒得跟碳一樣了……”
為什麽剛剛才查到一點線索,就又斷了?昨夜隻從楊媽媽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不多,還沒來得及與那些姑娘們打聽,這人就全沒了……
蕭星曄,看來這個地方,的確藏有你的秘密!
齊子禦見杏花樓的線索斷了,多做停留也無用,轉身便準備離開。
這時剛好看見了一個眼熟的身影,是他!昨天夜裏來找楊媽媽鬧事的人——趙小虎!
趙小虎也是聽說杏花樓出事了,便跑來看看,沒想到那場火那麽大,整個杏花樓都被燒的幹幹淨淨!這下楊媽媽也沒了,想要找到妹妹的下落更是比登天還難了!
一想到這裏,趙小虎便失落的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出去兩步,自己的左肩就被人拍了一下。
下意識轉身,就看到了一個身穿華服的公子,估計有二十五六歲吧!因為那公子留著些許胡子。
“你是趙小虎?”齊子禦開口問道。
“你誰啊?”趙小虎心中帶有一絲謹慎的看向他,這人知道自己?難不成是賭坊的人?
“聽說你在找你的妹妹,敢問令妹芳名是否是趙小兮?”齊子禦還是想再做一步確認,上前一步詢問道。
“你認識我妹妹?”趙小虎直到此刻,才能確認對麵的公子,不是來找自己還債的,因為他認識自己的妹妹!
“嗯,我與她見過!他的夫君算是我的老熟人!”齊子禦話裏有話道。
“好啊!這個臭丫頭!竟然過上了好日子就把哥哥嫂嫂都忘了!爹娘的忌日也不回去看望一二!”趙小虎這下才算明白過來,自己的妹妹,算是攀上了高枝兒了,打算就此撇下自己,一個人逍遙快活!
想到這裏,趙小虎又急忙追問道:“敢問公子,能否告知,我妹妹現下何處?”
“她現在被關了起來,暫時出不來,不過你不用擔心,這裏有她讓我帶給你的東西!”說完齊子禦從身上拿出一袋碎銀交到趙小虎手中。
趙小虎急忙接過,打開看到裏麵躺著的是白花花的碎銀,頓時笑道:“多謝公子,敢問公子貴姓?”
“免貴姓李!”
“若李公子不嫌棄,可到我家中坐坐!”趙小虎心想難得遇到一個有錢的主兒,可不能這麽快就讓他跑了!
齊子禦對著趙小虎微笑點頭,跟著他回到了他破舊的家裏。
剛進屋,就聞到了滿屋子的肉香,桌上坐著兩名穿著破舊衣衫的孩子,他朝著兩名孩子招了招手,吩咐道:“這位是李公子,快過來叫先生!”
兩名孩子長得頗為瘦小,一男一女,大的六七歲,小的是個男孩兒,莫約四五歲的樣子,稚嫩的聲音齊聲道:“李先生好!”
齊子禦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走進了屋內,環顧四周,整個屋子殘破不堪,看得出來他們過得很艱難,唯獨與這屋內格格不入的是桌上竟擺放了一桌子的葷菜!
這時一名女子端著一碗湯菜從廚房走了出來,見家裏來了客人,先是一頓,隨後將湯菜擺放好,又笑道:“家裏要來人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我打聽到小兮的下落了!哎,對了!今天怎麽全都是肉啊?!”趙小虎一邊朝著進廚房拿碗筷的妻子說道,一邊拉過一條破舊的長凳,用袖口擦了擦上麵的灰塵,示意齊子禦坐下一起吃。
齊子禦應邀入座,那滿桌子的香味撲麵而來,竟有些反胃。
待女子再次從廚房出來,分發碗筷入座後,神情似乎有些閃躲道:“那個……隔壁的王大嫂養的豬病死了,所以就分了一些給我們!”
“喲,那王大嫂平時嘴上不積德還那麽摳門兒的人,竟然舍得分給我們吃?活該她家死豬!”說完便夾了一塊紅燒肉吃了下去。
兩個孩子們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見父親已經開始動筷,也蜂擁而上夾起了肉來吃。
就在這時,一個三十來歲婦人拿著一把菜刀闖了進來!
她身材微胖,手腳粗壯,臉上皮膚略微黝黑,看上去有些粗糙,眼睛裏滿是狠厲和怒意。
罵罵咧咧道:“我就說哪兒來的香味,原來是你們這裏的,你們夫妻倆好好的人不做,竟然做起了賊來!”
來人正是隔壁的王大嫂!
趙小虎見她拿著菜刀,轉身進了廚房,也拿了一把菜刀,拍向桌子怒吼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誰是賊?我趙小虎絕不做偷雞摸狗之事!”
兩個孩子被兩人的爭執聲嚇的躲到了母親身後。
“你不會?那你們桌子上吃的這是什麽?”王大嫂指著桌上那一盤盤肉質問道。
這是趙小虎才轉頭用懷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妻子,逼問道:“你不是說這是她送給你的嗎?到底怎麽回事兒?”
此時的妻子早已經被嚇的全身發抖,竟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小虎見妻子半天不敢說上一句話,衝著她大吼道:“你快給我老實交代!到底是怎麽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