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救諸葛雲廷的機會,就是再荒謬秋末笙也要一試。

即便是將死馬當作活馬醫。

“你也別要太過擔心。”鍾寒初輕輕對秋末笙說道。“王妃對王爺一片真心,可謂是令人感動。”

秋末笙心不在焉,此時鍾寒初再說什麽,也進不了她的耳朵。

次日該是朝貢大會,可不知為何,沈清雁與皇宮侍衛勾結的事情竟傳得沸沸揚揚,一夜之間滿城風雨。

這等醜事若是沈清雁未升為公主還好,丟的就是沈家的臉。可她現在是公主,整個皇室都要蒙羞。

皇上勃然大怒,立即下令,朝貢大會推遲三日。

養心殿裏安靜至極,氣氛低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玉堂幾乎是連滾帶爬進的養心殿。

“皇……皇上。”話音剛落,沈玉堂雙腿癱軟跪到地上。

朝貢大會是一年一次的大事,卻因為沈清雁推遲,沈玉堂屋漏偏逢連夜雨,心中忐忑快要提到嗓子眼。

他隻怕皇上一氣之下將沈府如何,自己苦心經營至今,能夠到宰相的位置上,可是花了不少辛勞。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皇上壓低了聲音,幾乎強忍努力,隻差一些就要爆發。

沈玉堂緊緊低著頭,不知所措。

沈清雁不在養心殿,現在也不知是什麽處境。

看皇上如此生氣,恐怕沈清雁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你可知朝中大臣如何上奏?那些個使臣都要怎樣嘲笑朕中原皇室?”皇上氣得直喘粗氣。

他隨手拿起一張奏折用力扔向沈玉堂,打在沈玉堂額頭上,就是疼的要命,他也不能叫出聲來。

“之前沈清雁頂撞朕的事情,朕量你是朝中重臣,不過懲罰你在大理寺待過一夜,便就放了你。現在倒好,竟在這個節骨眼闖出醜事。要是冬羌國那邊真有什麽事情,真要了你的腦袋。”

最後一句話,皇上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即砍了沈玉堂的頭一樣。

沈玉堂心裏咯噔一下,連連磕頭道歉。

“皇上,清雁不是這樣的人啊。”沈玉堂抬頭,滿麵愁容望向皇上。“清雁從小在皇後身邊,一直安分守己,未有做過任何過格的事,她就是再有心上人,皇後應當知曉才是。”

“你是說皇後容忍沈清雁做出這般不知廉恥的事情,還是說朕與皇後一起陷害你們沈家?”皇上嚴聲大吼。

“臣並非此意。”沈玉堂又是磕頭。

他現在左右說什麽都行不通,皇上認準了沈清雁做出肮髒之事。

更何況京城四處在傳,沈玉堂這邊並不站理。

“皇上。”侍衛進來稟報。“冬羌使臣傳來手諭,說是將此事已經告訴給冬羌國皇上,這是冬羌國皇上給的回應。”

李公公上前接過,雙手遞到皇上手中。

沈玉堂心跳不已,手緊緊攥成拳頭,手心滿是冷汗。

要是冬羌國態度堅決,沈家就真的完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皇上反應。

“冬羌國說此事並未有定數,還要與中原結下親事。”皇上沒好氣的告訴沈玉堂。

沈玉堂重重鬆了口氣。

至少沈清雁這次不會出事,畢竟是要嫁到冬羌國,不能再有三長兩短。

“現下朝貢大會在即,朕不與你計較,待到眾使臣歸國,朕再同你算。”皇上一字一字,說得格外清晰。

君子之言,不容置疑。

沈玉堂走出皇宮南門的時候,仍然渾渾噩噩,不知所措。

他苦心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上,未必真要鬧到家破人亡不可嗎?沈玉堂一發不可收拾想到顧皓然。

顧家不就是他最好的寫照嗎。

南王府。

“三皇子!三皇子!”

高平雲正坐在大廳裏喝茶,守門的侍衛腳步匆匆,像是有什麽急事。

聽到聲音,高平雲放下茶杯,疑惑望向侍衛。

“怎麽了?”高平雲詢問。

“回三皇子的話,沈大人求見,說是有急事要說。”守門的侍衛不敢耽擱。

“讓他來書房。”高平雲愣了下,同侍衛招呼道。

隨即他站起身,也跟著去了書房。

沈玉堂見到高平雲,二話不說跪到地上。

高平雲驚詫不已,連忙站起身,上前攙扶沈玉堂。“沈大人這是做什麽?”

“三皇子,我想通了。”沈玉堂抬頭,語重心長和高平雲說道。

“你站起來說。”高平雲語氣溫和,還是那個溫潤如玉親切隨和的三皇子。

沈玉堂連聲道謝,隨後聽話站起身來。

“您上回同我說的,我回去後細細思索,覺著三皇子說得有理。我現下再靠不住皇後和二皇子,若是不作舉措,隻能幹等著皇上殺了整個沈府。我知道了。”沈玉堂抓住高平雲的衣袖,生怕高平雲說過的話現在反悔了。

“恐怕沈大人現在知道了,是因為沈小姐這兩天傳的事情吧。”高平雲笑嗬嗬的,可這話語卻是格外尖銳。

沈大人心裏又是咯噔一下。

“我……”他不知怎麽解釋。現在皇上緊盯著沈家,沈玉堂名義尚且還是宰相,可在京城權貴心中,早就沒了那個意思。

沈家樹倒猢猻散,唯獨高平雲還願意幫他。

“你放心吧,我之前說的話,每一句每一個字都作數。”高平雲見沈玉堂緊張,笑著拍了拍沈玉堂的肩膀。

沈玉堂半信半疑,確定了好久終於暗自鬆了口氣。

待到沈玉堂走了之後,方晚鈴端著茶水進來。

“怎麽不在房裏休息?”高平雲語氣極其輕柔。

“我見你天天處理政事繁忙,怕你累著身子,就讓廚房給你熬了些補身子的湯。”方晚鈴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溫和笑容。“我這傷已經不打緊了。”

方晚鈴一邊說話,一邊將熱騰騰的湯放到桌上。

高平雲拉起方晚鈴的手,神情滿是愧疚。

“難為你了,晚鈴。”高平雲抬頭,幾盡柔情望向方晚鈴。

“三皇子言重。”方晚鈴輕笑。“能夠陪在三皇子身邊,就是一輩子無名無分也不打緊,至少可以陪著你。”

方晚鈴善解人意,高平雲越是心中愧疚。

高平雲輕輕將方晚鈴拉到自己麵前,雙手環住方晚鈴的腰。

“我不會讓你受更久的苦,過不了多久就好了。”高平雲輕聲同方晚鈴承諾。

方晚鈴仍然笑得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