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秋琴臉色十分難堪!

換一個?

這擺明了是不打算退婚,而是要換人,這傳出去,讓她的顏麵往哪擱!

“王爺,她可是未過門就被休掉的女子……”大夫人善意的提醒。

“是嗎?”諸葛雲廷放下手上的茶杯,饒有興趣的勾起嘴角,“本王聽到正好相反,眾人都說秋家嫡女退婚,退聘禮,做事幹淨利索,很得本王的胃口,此事便如此說定了。“

“可是……”

“不必再說了!”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隨從便推著諸葛雲廷的行椅走了。

隻留下一句,“聘禮與退婚書,稍後便一起送到。”

“諸葛雲廷!”

秋琴氣的咬牙,誰能料到一個殘疾的醜無鹽,居然退她的婚,大夫人卻望著諸葛雲廷消失的方向,眼底略過一絲詫異,人人都說這位質子軟弱無能,怎麽今日一見,不似傳聞?

出了秋府大門,隨從依舊氣憤難平,“這些人實在鼠目寸光,若是知道王爺你……“

“這樣不是很好嗎?本王鋒芒內斂,為的就是如此。“想起秋末笙,諸葛雲廷薄唇上揚,“不過……事情慢慢倒是變得有趣了。“

西苑裏。

梨花紛紛,身穿素色衣衫的女子,正坐在樹下繡女子出嫁的繡鞋。

母親和諧恬靜的身影,讓秋末笙一下眼眶就濕了,十年了,做了整整十年的噩夢,多少個日夜,淚水打濕了枕頭,她怎麽都不敢相信,自己還可以重新回到母親的身邊……

“母親。“秋末笙喉嚨生硬發疼,聲音有些嘶啞,“我回來了。”

二夫人被她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立馬擼起她袖子檢查,眼底泛起淚花,“末笙,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大夫人又打你了?”

自小父親不在府中,大夫人專橫,每次都找理由使喚她們母子,動則打罵,從小到大,她跟母親不知吃了多少苦,但……

“沒有。“秋末笙搖了搖頭,拂去眼角的淚水,眼神突然變冷,“母親,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母女了!!”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尖酸刻薄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母女倆回頭,隻見大夫人身邊的嬤嬤手裏拿著鞭條,怒氣衝衝的走了過來,“二夫人,你教女無方,居然縱容大小姐在外麵勾引睿王殿下,真是丟盡了秋府的顏麵!”

秋末笙冷笑一聲,不屑道:“大夫人倒是會管教女兒,要不然也不會未婚先孕,仗著腹中骨肉,死皮賴臉的要嫁給晉王!若論起這種管教之法,我的母親確實甘拜下風!”

諸葛雲廷來求取?這是怎麽回事……

重生後,她都還未見過這位故人……

“你!“

嬤嬤愣了下,沒想到秋末笙突然如此牙尖嘴利!

二夫人有些膽怯的拉了拉秋末笙的袖子,“大夫人定是誤會……“

”這聘禮都已經送來了,你還敢狡辯!看來不執行家法是不行了!”

說著,嬤嬤舉起手中的鞭條狠狠打了過來,二夫人嚇得趕緊護住秋末笙,但鞭條卻在落在身上的前一刻,被一雙素手緊緊握住,怎麽都拽動不了分毫。

嬤嬤順著鞭條看過去,隻見秋末笙那雙冷冽的眸子。

好冷……

好冷!冷的她感覺一陣寒風撲麵而來,如同置身冰窖。

“我剛剛才說過,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母親,嬤嬤是不是耳朵不好使?”秋末笙眼眸微眯,她用力一拽,鞭條把子從嬤嬤手中脫離,她措手不及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這一鞭,是打你這麽多年來,狐假虎威,以下犯上辱打主母。“

啪的一聲,秋末笙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嬤嬤身上,疼的她五官頓時擰成了一團。

“這一鞭,是打你克扣西苑的月例,進自己腰包,讓主母受罪!“

又是啪的一聲,打的大夫人瞠目結舌。

印象中秋末笙一直乖巧懂事,怎麽會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還有剛剛說話的神情,那般狠厲……

“好了,好了,末笙,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二夫人趕緊上前阻止。

“放心,母親這般孱弱都能承住十幾鞭,她身強力壯不會出事的!”秋末笙幾鞭子下去,打的嬤嬤滿地跑。

“秋末笙!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稟報大夫人!有你好果子吃!“

嬤嬤疼的齜牙咧嘴,朝院門外溜了。

”我等著!“秋末笙冷哼一聲,將鞭條往地上一扔,望著嬤嬤屁滾尿流的樣子,覺得十分解氣,”看你們能把我怎麽樣。“

打了嬤嬤的下場,就是大夫人下令,再不許往西苑送吃食,但這小小院子如何坤得住她,“母親,你且等著,我給你弄好吃的。“

“去哪?這麽晚了,若是被人發現,免不了……“

”母親放心,她們不敢進來的,有了下午的教訓,可以保好幾天的安寧,大夫人不許人給我們送吃食,難道我們要餓死不成?她越是不要我們過的好,我們越是要好好活著!”

說完,秋末笙換了一身夜行衣,雖然這副身子不如前世曆練的那般矯健,但好在底子還在,在二夫人錯愕的眼神中,輕身一躍,翻出了院子。

二夫人望著黑色中的身影,蹙眉,這還是她那個乖巧懂事的女兒嗎?

京城的夜色盛美,來往吆喝不斷。

秋末笙悄悄溜進醉仙樓,正準備挑些好菜,卻聽到外麵一陣鎧甲軍的聲音,她立即閃身進了背後的房間,“快追!人一定就在裏麵!”

追誰?

這個想法才剛剛產生,一陣逼人的寒氣便襲來了,劍光倒映到她眼底。

“別動。”男人看穿她的想法,冷聲道,“不想死的話,別出聲。”

他聲音低沉,雖然極力忍著,依舊可以聽出虛弱,秋末笙蹙眉,聞到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你可是受傷了?”

男人未答。

“我識得一些救治之法,說不定能救你。”秋末笙側目看了一眼鋒利的寶劍,劍身倒映著男人冰冷的眸子,隱隱有些熟悉,試探道,“公子,可否讓我一試。“

“不必!“

男人說完開始劇烈咳嗽,秋末笙眼神一冷。

趁他分神,立馬拿起旁邊的掃帚揮了過去,並趁機拉開與他的距離,掃把正好打掉他臉上銀白色的麵具,但麵具下的麵容,卻讓秋末笙愣住了。

“諸葛雲廷!”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他白皙的臉上,他五官淩厲,那雙深邃的眼眸猶如浩瀚星辰,薄唇緊抿,嘴角還殘留一絲黑色的血跡,因為受傷的緣故,他整個人看起十分蒼白,更添了幾絲病態美。

秋末笙立即蹲下來,手法熟練的為他點住幾個穴道,“還好傷的不是要害,若是再深一點便要取你性命了……”

剩下的話,他都未聽清,但諸葛雲廷這四個字,卻讓他臉色猛地一變,他使出全部的力氣,猛地單手扼住她的脖子。

“你是誰?”

厲眼微眯,整個高國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實容貌,但這個女子,居然一眼便認出他的身份?

“你……咳咳,連見都麽見過我,便要娶我嗎?”秋末笙摘下麵紗,艱難的開口,“秋府,秋末笙!你才剛剛下了聘禮,現在殺了我,豈不是要做寡夫了。”

前世,她與諸葛雲廷在沙場相遇,是患難之交。

前世的恩情,她銘記於心,絕不會眼睜睜看他死的!

諸葛雲廷深深的看著她,女子生的絕美,但眉宇間透著幾分英氣,雖與秋琴有些相似,但卻比她順眼了許多……

“素來聽人說,秋家嫡女溫婉可人,竟不知也會些拳腳。“諸葛雲廷一鬆手,秋末笙立即扶他到**坐下。

“人人不也道王爺醜若鍾馗嗎?末笙倒是覺得王爺乃國第一美男。“說話間,秋末笙揭開他白玉束腰,正要揭開諸葛雲廷衣服,卻被他猛地抓住了手腕,冷道:“你做什麽?”

“救你啊!我得幫你包紮傷口,你穿著衣服我怎麽幫你?“秋末笙蹙眉。

諸葛雲廷臉微紅,他向來不喜女人接近,連府中下人皆是男子,這還是第一次與女子這般親密。

“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秋末笙有些好笑,“堂堂王爺,居然未近過女色?”

“本王是怕壞你名節!“諸葛雲廷嘴硬。

“我的名節,恐怕不用你壞,早就有人惦記上了。“秋末笙眼眸微眯。

“好啊!秋末笙,你大半夜居然出來偷男人了!還要不要臉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人猛地撞開,秋末笙跟諸葛雲廷同時抬頭朝外看去,隻見大夫人帶著一眾手拿棍棒的下人,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