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樹叢動了動。
諸葛雲廷未有搭理,甚至無人看見他異常之處。
屋子裏,一盞燭火如豆。
“王爺。”
諸葛雲廷正低頭畫畫,聽見路遙喊他,諸葛雲廷慵懶抬起頭來。
“顧府已經清空,皇上應當不知道顧行在睿王府的事情。”路遙告訴諸葛雲廷。
諸葛雲廷眼眸深邃,讓人琢磨不透,全然看不到底。
“這件事情還有人知道嗎?”諸葛雲廷緊接著詢問。
顧皓然謀害皇上的風頭尚未過去,秋末笙是在風口浪尖上救下顧行。
此事要是被人知曉,睿王府都要陷入危險當中。
“沒有,您放心吧。”路遙斬釘截鐵回答。
“隻是王爺……”路遙皺眉,神情十分糾結。左思右想,他還是想要提醒諸葛雲廷。
這個節骨眼上秋末笙帶來如此大的燙手山芋,可謂是一不留神就要害慘了諸葛雲廷。
“嗯?”諸葛雲廷疑惑。
“汗王那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路遙小心翼翼,生怕諸葛雲廷覺著自己是在責怪他,“王爺得要更加謹慎才行。”
路遙一向知道諸葛雲廷行事謹慎,根本需不著他來提醒。
可自從秋末笙來到睿王府,諸葛雲廷做事愈加讓路遙摸不清頭腦。
不得已,路遙隻有鋌而走險提醒諸葛雲廷,讓他注意一些。
“我知道。”諸葛雲廷淡然回應。
此事關乎自己處境,路遙就是不說,諸葛雲廷心裏也有數。
“您知道您幹嘛還將顧行留下來啊?”路遙情緒有些著急。“這要是被皇上發現了可怎麽辦?咱們處心積慮寄人籬下,在這中原待了十幾年,不就是為了等這一遭。這個時候出事,咱們就功虧一簣了。”
“我做事情什麽事情需要你來指手畫腳了?”諸葛雲廷麵對路遙,語氣冰冷非常。
路遙心裏咯噔一下。
雖說諸葛雲廷原本性子就是十分冷冽,可路遙伺候在他身邊十幾年,怎聽不出諸葛雲廷何時是真的生氣。
“王爺恕罪!”路遙彎腰,立即向諸葛雲廷道歉。
“去休息吧。”諸葛雲廷語氣舒緩了些。
他將手中的毛筆放下,慵懶靠在背椅上。
路遙連聲答應,逃似離開了房間。
門“吱呀”一聲關上,屋子裏安靜無比。
連路遙都害怕自己,秋末笙膽子卻是十分的大。諸葛雲廷輕笑。
他來中原十幾年,有人討厭他,有人嫌棄他,有人害怕他。
唯獨沒有人將諸葛雲廷當作尋常人看待。
秋末笙倒是頭一個。
畫紙上是一個妙齡女子輪廓,隱隱約約像極了秋末笙。
諸葛雲廷二話不說將桌上的畫紙揉成一團,隨手扔到了紙簍裏。
諸葛雲廷走後,秋末笙在亭子中坐了好一會兒。
涼風習習,冷得刺骨。
秋末笙感受到涼意,這才回過了神。
她心裏惦念著顧行,原本想著回去歇息,最後還是不知不覺去了顧行房間。
剛進院子,秋末笙就發現房間竟然亮著昏黃亮光。
她眉頭微皺,覺著有些奇怪。
按理說顧行應當休息了才是,剛剛出了房間之後,秋末笙就叫玲瓏回去自己房間睡覺,這亮光又是怎麽回事。
秋末笙百思不得其解,擔心顧行出了什麽問題,連忙快步上了台階,激動的推開了門。
“末笙姐姐?”顧行轉過頭,疑惑的朝秋末笙眨了眨眼睛。
秋末笙目光挪到桌上。
顧行正坐在凳子上吃飯,桌上幾碟小菜,仍是熱氣騰騰。
“這麽晚了,誰送來的飯菜啊?”秋末笙進到屋子裏,隨後將房門關上,免得顧行著涼。
“丫鬟說是方才那個戴麵具的哥哥送來的,他知曉我昏迷一天,一直未有進食,就叫廚房做了飯菜送來。”顧行告訴秋末笙。
戴麵具的哥哥。
這不就是諸葛雲廷嘛。
想到剛剛在亭子裏,諸葛雲廷對自己說的話,秋末笙胸口湧現一股溫暖之意。
果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秋末笙心想。
“快點吃吧。”秋末笙輕輕揉了揉顧行的頭。“吃完了好好休息,現在已經很晚了。”
顧行重重點頭。
沒有想到顧行這般懂事,顧家滿門抄斬的事情昨天才發生,他知道後卻沒有大呼小叫。
現下顧行安靜的令秋末笙說不出的心疼。
“煙兒,王爺在做什麽?”
方晚鈴站在房間門口,愁容滿麵望著前方。
皇上說的三日期限馬上就到,明兒個高平雲便要趕往望城。
這兩天高平雲忙著處理事務和收拾東西,也沒有時間同方晚鈴說話。
“回方姑娘的話,王爺應當是在房間收拾行禮。”煙兒如實回答。
雖說府裏下人暫且不知方晚鈴來曆如何,看她一舉一動皆是大家閨秀的模樣,高平雲又對她十分的照顧,大家不敢怠慢方晚鈴。
眼見著方晚鈴在南王府住了好些天,府裏下人已經不知不覺將她當做了府裏人伺候著。
“我去看看。”方晚鈴無奈歎了口氣。
終歸也是因為她,方晚鈴心想,若不是高平雲去請求皇上賜婚,他也不會被派去望城。
皇上這是明擺著想要給高平雲教訓,哪裏是什麽香餑餑。
高平雲正彎腰收拾東西,忽然聽見敲門聲音,高平雲起身,轉過頭望向門口。
“王爺。”方晚鈴嘴角微微上揚,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門是開著的,高平雲也未說話,方晚鈴便自顧自走了進來。
“晚鈴。”高平雲語氣格外溫和。“你怎麽來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你明兒個是不是就要去望城了?”方晚鈴眉頭緊鎖。
即便是強忍著難受,高平雲仍然看著方晚鈴心情很是憂愁。
“嗯。”高平雲點頭。“明日一大清早就要出發。”
高平雲放下手中東西,與方晚鈴麵對麵。
“我不在的日子裏你可要照顧好自己。府裏下人我也會說好了,他們會好好對你。”高平雲麵容輕柔,溫潤如玉。
方晚鈴心裏一陣悸動。
“就不可以不去嗎?”方晚鈴眉頭緊蹙。“望城那般偏僻,總是比不過京城的。”
高平雲愣了下。
“父皇旨意已經下來,我現下如何拒絕?況且父皇叫我去處理望城動亂,也是信任我,給我機會表現。”高平雲輕笑。“你就別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