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鈴說話含糊不清,語氣十分惶恐。

就好似見到什麽可怕東西一樣,她雙手緊緊攥著棉被,情緒愈加激動。

高平雲臉上浮現擔憂之色,他湊近了床沿,伸手牽住方晚鈴。

“我在。”高平雲認真同方晚鈴輕聲說道。

方晚鈴仍然禁不住的搖頭。

“別打我了,我再也不纏著你幫忙了。”方晚鈴哽咽,嘴裏喋喋不休。

再襯上方晚鈴一身傷痕,看上去格外觸目驚心。

高平雲神情嚴肅,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別打我了!別打我了!”

方晚鈴頭搖的越來越凶,高平雲索性坐在床邊,想要安撫住方晚鈴。

“啊!”

方晚鈴尖叫一聲,猛的坐起身來。

她額頭上滿是細汗,累的氣喘籲籲。

“你怎麽……”

高平雲一句話還未說完,方晚鈴冷不丁撲進高平雲的懷裏。

感受到懷裏人兒止不住的顫抖,高平雲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抱住方晚鈴,仿佛要將她浸入自己骨頭裏一般。

“王爺,方姑娘……”煙兒在房間外麵聽見尖叫聲音,還以為高平雲和方晚鈴出了什麽事情,結果打開門發現兩人相擁,煙兒趕緊低頭,又將門緊緊關上。

看來三皇子同方姑娘當真是情投意合互相看對了眼。煙兒心想。

他們一個溫潤如玉,猶如陌上公子,一個性子溫婉可人,端莊大方,煙兒覺著兩人倒真是十分相配。

索性不去打擾他們二人,煙兒轉身離開了院子。

方晚鈴靠在高平雲的懷裏嚎啕大哭。

高平雲心裏湧現出一股酸楚,聽見方晚鈴哭泣聲音,不禁很是心疼。

過了好一會兒,煙兒情緒這才舒緩一些。

“怎麽了?你同我說。”高平雲溫柔詢問,說話輕和的仿佛能夠掐出水來。

方晚鈴搖了搖頭,靠在高平雲肩上。

“我已經知道了。”高平雲見方晚鈴不願意回答,隨即告訴方晚鈴。

“這個煙兒!”方晚鈴噘嘴,語氣裏頗為斥責,但是輕輕柔柔,好似打在的棉花上麵。

“和她沒有關係。”高平雲挑眉,說著低頭親吻了一下方晚鈴的額頭。“煙兒是南王府的丫鬟,我讓她說她不說,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方晚鈴噗呲笑出聲來。

“原來你是屈打成招。”方晚鈴抬眸,望向高平雲側顏。

高平雲肌膚白皙,比尋常女子還要柔嫩三分。

若真是嫁給了高平雲,即便他不是當今聖上的三皇子,不是南王,也不是中原少將軍,單憑這張容貌,也算得上榮幸。

“我看我是立的威望太小了。”高平雲無奈將方晚鈴摟得更緊。“要不然你出去也不同我說,連我府裏的丫鬟都跟著你來騙我。”

“沒有騙你。”方晚鈴迫不及待解釋,生怕高平雲誤會一般。“我隻是不想你擔心罷了。”

後麵那句話方晚鈴壓低了聲音,說話嘟囔著,十分委屈的模樣。

“我知道啊。”高平雲溫柔似水,叫人單是聽見他說話聲音也隻覺著如沐春風。“可你說說看,今日你要不是倒在了南王府的門口,你倒在別的地方,可極有可能遇到危險?”

方晚鈴沒了聲音。

“你和我說,到底怎麽回事?你身上的傷是誰打的?”高平雲緊緊皺眉,字字透露著擔心。

方晚鈴好生生的出去,回來時卻是遍體鱗傷,任誰也看不下去。

何況高平雲與方晚鈴本就互生情愫,除去未有八抬大轎迎娶方晚鈴,兩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實。

“沒事。”方晚鈴重重低下頭,好不容易緩和的情緒又低沉了些。

“你跟我說,我不去找那人算賬,隻是心中有數。要不然你平白無故被人欺負,我心中總梗著不舒服。”高平雲耐心寬慰方晚鈴,勸方晚鈴說出這件事情原委。

方晚鈴無奈歎了口氣。

“我沒有想到,睿王妃竟這般不待見我。”方晚鈴嘴角上揚,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隻是這笑容卻比哭還要難受。

“果真是睿王妃。”高平雲雙眸微虛,眼裏閃過一道深意。“我之前怎麽沒有看出她是這樣的人。”

高平雲語氣裏已經有了些許厭煩。

“也是我胡攪蠻纏得緊,害得睿王妃生氣。”方晚鈴哭哭啼啼,讓人聽了生憐。

尤其高平雲,不自覺心便化成了一灘春水。

“她要不是嫁進了睿王府,我定要討回公道不可。”高平雲悶哼。

“好啦,此事過去就過去了。”方晚鈴倒還寬慰起高平雲來,“現在當務之急是你去望城的事情。”

看得出來方晚鈴仍然放心不下,總覺著是自己連累了高平雲。

“此次離開京城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回來,最多半個月。你隻消乖乖在府中等我,我立下功勞,便去再找父皇賜婚,那時說話也有底氣一些。”高平雲娓娓道來,讓方晚鈴放心。

“那你可要照顧好自己。”方晚鈴惆悵望著高平雲。

兩人你儂我儂,難舍難分。

待到太陽升起,高平雲便要出發去往望城。

睿王府。

阿念站在亭子裏,正把玩一把匕首。

他細細打量,拿在手中不停晃悠。

諸葛雲廷進來時,恰巧看見阿念拿著匕首刺來刺去。

“啊!”

阿念不經意間目光掃到諸葛雲廷,頓時嚇了一跳,匕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王爺。”阿念低頭,仿佛做錯了事情的孩童一般。

諸葛雲廷戴著燙金麵具,雖是看不清神情,可他周遭卻猶如沉浸在陰霾當中。

阿念不過一個不經世事的孩童,怎經得住諸葛雲廷這樣大的氣場。

他一下子慌了神,見諸葛雲廷推著輪椅進來,阿念連連往後退去。

“匕首好玩嗎?”諸葛雲廷語氣平淡,同阿念問道。

阿念緊緊抿唇,不知如何回答。

“我問你話。”諸葛雲廷聲音拔高了一些,語氣也愈加嚴肅。

阿念渾身打了個寒顫,嚇得說不出話來。

“我隻是……還是看見這把匕首放在桌上,好奇拿起來玩了一下,沒有別的意思。”阿念怯生生的,怕極了諸葛雲廷。

“這個不是你能碰的。”諸葛雲廷語氣冰冷。“日後別要再去碰這些東西,知道了嗎?”

聽罷,阿念重重點頭。

“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碰了,您別罵我。”阿念瑟瑟發抖,也不知為何如此害怕諸葛雲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