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規矩,已經講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是授課了。
這是陳夫子的性格特點,他在給別人授課之前,都會先講清楚這些,省得那些有身份的人,天天拿著身份去拿捏他。
他雖然沒什麽身份,卻也不想要受這些人的擺弄。
很早之前,先帝曾經感歎於他的才華,想要他入朝為官,屢次邀請,屢屢被拒,最後,先帝無奈,也是讓他留在宮中,做帝師。
大家都清楚他的身份,卻被他明令要求,不許別人叫他帝師,或者是大人,隻能叫他陳夫子。
準備好需要的東西,陳夫子並沒有開始給鳳妃卿授課,反而是拿出來文房四寶,“你可以先在宣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讓老夫看一下你的字如何?”
一聽說寫自己的名字,鳳妃卿倒是沒有什麽擔心,她兩歲的時候,父皇就已經教她寫自己的名字。
父皇說,她的名字很好聽,所以,她最先學習的,就是自己的名字鳳妃卿這三個字。
鳳妃卿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放下手中的狼毫,“夫子,寫好了。”
陳夫子看到鳳妃卿寫的名字,眉頭微蹙,隨後覺得很不滿意,將宣紙拿過來,“公主,請沉下心來,再寫一次。”
鳳妃卿有些不解,卻還是聽話的又寫了一遍,給陳夫子看,陳夫子還是不滿意,“公主,請放下心中的一切雜念,再寫一遍。”
鳳妃卿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不過,還是聽話的又寫了一遍,隻是,這一次她比之前的兩次,還要浮躁。
“公主,老夫說了,放下心中的雜念寫,如果心浮氣躁,這字,如何能寫好?”陳夫子倒是很沉得住氣,絲毫看不出任何的煩躁。
鳳妃卿想要耍脾氣,隻是,想到言老還在宮中,她不能丟失了言老這個為數不多跟她統一戰線的人。
不僅如此,這宮裏,如今都是他們的人,暗衛無數,她不能再讓百裏家的人挑出來她的錯誤。
聽著言老的話,一遍一遍的在宣紙上邊,寫下自己的名字。
而陳夫子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一樣,一遍一遍的要求鳳妃卿沉下心,重新寫。
而鳳妃卿則是越寫越覺得煩躁,此刻已經是靜不下心了,她覺得,陳夫子肯定是被百裏樾交代過了,故意過來折磨她。
實則並非如此,陳夫子隻是按照自己的慣例來測試鳳妃卿罷了,並沒有其他的用意。
先不說百裏樾根本就不屑做這種事情,就說陳夫子這種人,也絕對不是那種會聽別人的話,做這種在學術上刁難人的事情。
終於,在鳳妃卿寫了五十多遍的時候,她感覺,自己都快要不認得鳳妃卿這三個字了。
反觀陳夫子,倒是一點兒要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不知道陳夫子想要什麽樣的結果?您是過來給本公主授課之人,如今為何要如此這麽折磨本公主?”鳳妃卿停下手中的筆,看著陳夫子,冷靜的說。
陳夫子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表情,嚴肅的看著鳳妃卿,“公主,老夫沒有要折磨公主的意思,老夫隻是想要看看公主的潛質罷了,如今,已經看的差不多了,學術一門,不管是女訓女責,還是鳳陽通史,亦或者是醫術武術,各行各業,都講究的是沉下心來,靜下心來,才能做好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公主雖是千金之軀,卻也要學會沉下心來做事情。
老夫聽說,公主還要學習琴棋書畫,這琴棋書畫,最為重要的,還是這靜心,若心靜不下來,一切皆不成。”陳夫子一副學術做派,對著鳳妃卿就是一頓教育。
然而,這會兒的鳳妃卿,根本就聽不進去這些話,隻覺得陳夫子是在嘲諷她。
“既然如此,陳夫子可以授課了嘛?”鳳妃卿不想理會陳夫子說的那些什麽沉下心,什麽靜心,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麽意思。
陳夫子無奈的搖搖頭,要不是知道,這公主,是右迎國的亡國公主,如今在左臨國這邊,多少也是個可憐人兒,他定然是就此離開了。
“也罷也罷,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跟公主講講這鳳陽通史的事情。”陳夫子這才翻開了自己的書本。
其實,有沒有帶書,對他來說,都沒有什麽關係。
鳳妃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陳夫子則是站著,晃來晃去的跟鳳妃卿講述鳳陽大陸的曆史。
鳳妃卿則是聽的昏昏欲睡的,恨不得現在能夠直接回房間悶頭大睡。
這邊,言老已經收到了暗衛打探過來的消息,看著信上的那些關於上周朝良家的消息,言老也是大吃一驚。
本以為那良希冉,不過隻是一個商人,最多不過就是一個商賈之女,家底殷實了一些。
而今才知道,原來這良家,竟然是上周朝的皇太後的娘家,而這皇太後的兄長,也就是良家的家主,還是上周朝的丞相。
本來,他是知道這位皇後,慕容的身份,是大將軍的嫡女,還以為這上周朝,應該是將軍府一家做大了。
現在看來,這丞相府,也是另一個大頭呀。
而這位他曾經認為的卑賤的商人之女,如今卻被告知她是良丞相家的嫡女,還是寶貝女兒,姑姑是皇太後,表兄是皇帝,父親是手握重權的丞相,兄長是曾經在對抗右迎國中的新晉小將軍,智勇雙全,如今也是有無數軍功在身的人。
不僅如此,這位良小姐,還曾經被指給還是王爺的上周朝皇帝過,隻不過兩個人是表兄妹,並沒有在一起。
而這位良小姐,還跟如今上周朝的皇後娘娘關係相當不錯,皇後娘娘還曾許諾良小姐,未來嫁給百裏太子的時候,賜予公主的稱號,風風光光的嫁過來。
如此身份的人,娘家的背景,如此雄厚,這樣子的人,別說是嫁給一國太子了,就算是嫁給一國皇帝做皇後,那也是沒有任何的配不上的呀。
而他,昨天還在大言不慚的說那女人身份卑賤,隻配做一個低賤的妾室或者是通房丫鬟。
如此……也算是真真的打臉了呀,言老一下子就覺得,一張老臉,燥的不行。
煩躁的將手中的信給撕了,這……如此身份,還有那麽多人護著,他的卿卿,如何能夠爭鬥過這個女人,嫁給百裏太子呢?
這女人,唯一的劣勢,就是年齡比百裏太子大一些了,然而,這些大家也都並不在意,這並不能作為什麽劣勢。
如此說來,卿卿的這個亡國公主,還真的就比不過這位他國的異姓公主呀。
言老雖然對於良希冉的事情,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之前說的話有些太重了,但是,他更擔心的,還是關於鳳妃卿未來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