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轎簾的掀起,林秋萩那猙獰可怖的臉便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周圍的人頓時響起一片倒抽聲,那小乞丐更是受到了直接的驚嚇,嚇的撲通一聲坐到地上,張著嘴喊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這哪裏是什麽慈眉善目的菩薩啊,這分明就是麵目可憎的惡魔啊。
林秋萩經過片刻的目瞪口呆之後,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立即放聲大叫,“啊……”
響亮的聲音似是要衝破雲霄,震的人耳膜生疼,宮憶瑾聽在耳裏,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
一陣瘋狂的大喊後,林秋萩終於是想起來遮住麵孔,可是,所有人早已經將她那醜陋的臉孔記在腦海裏,此刻正對著她指指點點,隱約中還夾雜著陣陣的嘲笑聲。
這些日子以來,林秋萩早就被這怪病折磨的筋疲力盡,精神恍惚,如今,耳邊聽到那些嘲笑議論聲,心中騰地升起一股怒意。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突然落到那小乞丐的身上,陡然想起自己之所以被人嘲笑,就是因為這小乞丐擅自掀開轎簾。
目光變的狠戾而可怕,林秋萩快速衝下馬車,惡狠狠地盯著那小乞丐,凶狠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吞噬一般。
小乞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目光,即便是他偷吃東西,店家看他的目光也不是這樣,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懼意,小乞丐不自覺的後退一步,聲音顫抖著,“菩薩,我……我……”
說了好幾句,小乞丐仍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能依稀聽到菩薩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但是,落在林秋萩的耳朵裏,那菩薩二字分明就是對自己最大的嘲笑,目光越來越凶狠,林秋萩猛地俯下身,直視著小乞丐,聲音中透著一股陰冷,“你也害怕我?你也覺得我這張臉醜?”
小乞丐下意識的點點頭,卻在看到林秋萩愈加可怖的眼神後,急忙搖頭,“不,不……醜。”
“啪”的一聲,林秋萩忽然打了小乞丐一巴掌,這一巴掌不僅用上了她所有的力氣,還將她的指甲都用上了,小乞丐的臉上霎那間被抓出了五道血痕,火辣辣的痛著。
“哈哈哈。”林秋萩仰天大笑,眼神中帶著一絲凶狠,“這下你的臉比我還要醜了,哈哈哈。”
看著如此可怕的林秋萩,小乞丐忽的哭了出來,淚水落到那臉上的血痕,頓時一陣疼痛,同時讓他哭的更凶。
見狀,林秋萩笑的更加大聲,直起腰對著其他人惡狠狠地開口,“你們誰要是再笑,我就讓你們變的跟他一樣,抓花你們的臉!”
將林秋萩的瘋狂看在眼裏,宮憶瑾心中浮出一絲冷笑,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林秋萩的將來,那一定是十分淒慘的吧。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小,林秋萩得意洋洋的笑著,衝著眾人揮舞了一下手掌,那狂妄的模樣讓人看了尤為倒胃口。
紅兒看在眼裏,急忙上前小聲道:“萩姐兒,咱們快走吧,那大夫估計已經到了。”
聽到大夫二字,林秋萩立即雙眼一亮,連忙點了點頭,那迫不及待的模樣好似是要見心上人一般。
就在林秋萩要返回馬車的時候,她的視線忽然落在了一個白色身影上,身子一怔,腳步下意識的停下,臉上綻放出一朵極其嬌豔的笑容。她已經許久不見他了,今日竟巧合的遇上了,他依舊是那般的儒雅俊朗,依舊是那般讓她著迷。
眼眸染上一抹柔情,林秋萩衝他甜甜地笑著,就像之前每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樣,希望他能看到自己最美麗的模樣。
可是,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笑聲,林秋萩倏地想起什麽,猛地捂住自己的臉,眼眸中是滿滿的震驚和害怕,她……她居然忘了自己的臉!在司攬塵麵前,在她最在乎的人麵前,她居然就頂著那樣一張猙獰可怕的臉!
看到司攬塵麵無表情的模樣,林秋萩身子忽然抖的厲害,完了完了,徹底完了!被司攬塵看到她這幅模樣,這下她徹底要被他厭惡了。
一股近乎絕望的感覺迅速席卷全身,林秋萩的臉色瞬間煞白一片,連眼睛都不敢看向司攬塵。她要被他厭惡了,怎麽辦?
不,不行!她還要嫁給他,她怎能被他厭惡?對,對,她的臉是可以治好的,她的怪病是可以治好的,今天她出城就是要去治病的。
想到這裏,林秋萩忽的有了底氣,腦袋猛地抬起來,朝著司攬塵便走了過去,聲音盡量婉轉動聽,“世子……”
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司攬塵卻麵無表情的從她身邊擦肩而過,目光甚是平靜,沒有厭惡沒有憐惜,有的隻是視而不見。那態度完全是比陌生人還要陌生,似乎是在說她好也罷,壞也罷,這跟他根本就毫無關係。
冷漠的態度立即讓林秋萩將所有話都堵在嗓子眼裏,說不出咽不下,心瞬間涼了一大半,她對他那般傾慕,在他眼裏,自己竟然毫無存在感嗎?
眼中漸漸凝聚起眼淚,慢慢落了下來,卻顯得她的臉更為恐怖。
瞧著失落傷心的林秋萩,宮憶瑾眼中是沒有半絲同情,這份大禮她可是精心為林秋萩準備的,目的便是讓林秋萩嚐到痛不欲生的滋味。沒有一個女人願意讓自己的心上人看到自己最狼狽的模樣,林秋萩亦然,她為了司攬塵一再要除掉自己,那自己便徹底毀了她對司攬塵的癡想。
上一世,她能夠成為司攬塵的夫人是她的幸運,這一世,她的幸運絕不會再次出現!
夜裏,大牢之中,最潮濕陰暗的一間牢房裏,蔣秀蝶正蜷縮在地上,一張臉腫的不成樣子,胳膊上沒有經過處理的傷口已經潰爛的不成樣子。此刻的她,沒有半分往日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模樣,有的隻有瑟瑟發抖,卑躬屈膝的怯意。
自她進入大牢之後,她便被獄吏上了一頓大刑,雖說不至於傷了性命,但渾身上下已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無數青青紫紫的傷痕錯落著,讓她痛的撕心裂肺。
看著隨意的散亂在蔣秀蝶麵前的殘羹剩飯,宮憶瑾慢慢走到她的麵前,看著蔣秀蝶,眸光微閃,“母親,難道你每天吃的就是這個?”
那些殘羹剩飯一聞就是餿的,且連個碗都沒有,就那樣散落在地上,這可怎麽吃啊?
聽到聲音,蔣秀蝶猛地抬起頭來,那無神的雙眼在看到宮憶瑾的時候,眼底立即閃過一抹陰毒,隻是很快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你……你想幹什麽?”
“今天我來,是來看看母親的,順便告訴母親幾件事情罷了。”宮憶瑾淡淡的開口,睫毛低垂,掩住了眸子,看不清她真實的情緒。
“什麽事情?”蔣秀蝶眉心微皺,“我殺了伊湄,你不恨我?”
不知為何,她的心中總覺得十分怪異,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是,看著宮憶瑾淡淡的模樣,她又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幹什麽。
“恨,自然是恨。”宮憶瑾緩緩開口,眉宇間淡淡的笑著,隨後蹲下身來,直視著蔣秀蝶,“所以,我來給你送一樣東西來。”
聞言,蔣秀蝶心中的不安更加擴大,問道:“什麽東西?”
好似知道她心中的恐懼,宮憶瑾嗬嗬的笑了起來,隨後將手中一件東西扔了過去。
眉心緊鎖,蔣秀蝶微眯雙眸,慢慢撿起地上那東西,在確定沒有陷阱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打開,直到看清裏麵的東西才猛然一驚,臉色一怔,急急問道:“柒兒?柒兒在你手上?你把她怎麽了?”
那裏麵包著的是她送給宮柒憶的耳環,宮柒憶被押入天牢的時候一直戴在耳朵上,所以,宮柒憶一定是被宮憶瑾捉住了。她一直以為宮慕言已將安置好宮柒憶,沒想到竟然落到了宮憶瑾的手裏,如今宮憶瑾已經得知是她殺了伊湄,那她會如何對待柒兒呢?
“你還真是擔心大姐,可是,大姐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你呢。”宮憶瑾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雲淡風輕的語氣卻隱隱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霸氣,“來的時候我告訴大姐你被關進了大牢,大姐還說你如何都與她無關呢。”
不知想到了什麽,蔣秀蝶的臉色更加難看,但僅僅是片刻,她便又恢複如初,隻是眼眸中多了一抹陰狠,恨恨道:“你要報仇盡管找我來,不要傷及無辜!”
“無辜?”宮憶瑾冷笑一聲,心中浮出濃濃的恨意,“便是無辜,我也不會放過,凡是和你有關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蔣秀蝶與宮憶瑾離得那麽近,自然能夠看清楚她的每一個神色,正因如此,蔣秀蝶才更感覺到一股寒意,身子不自覺的抖了一下。此刻的她,竟然有些後悔,後悔的卻不是沒有善待宮憶瑾,而是後悔當初沒有殺死繈褓中的宮憶瑾。
“你想要做什麽?柒兒現在到底是生是死?”蔣秀蝶厲聲問道,眼中閃過一道厲光。
收起恨意,宮憶瑾嘴角揚起一抹笑容,看著蔣秀蝶因為宮柒憶流露出來的焦急,越是保持著沉默。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的很快,蔣秀蝶心中越來越慌,急切的開口,“你快說啊!”
可是,蔣秀蝶越是焦急,宮憶瑾就越是避而不言,甚至是說起了其他,“你是不是還想著讓你娘家救你出去,或是為你報仇?嗬嗬,可惜,明日,他們就會全都進來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