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宮憶瑾身上散發出來的威懾力,知畫心中一凜,連忙跪了下來,語無倫次道:“我當時不在四姐兒身邊,我是見四姐兒許久沒有回芳草苑,出來找時才發現四姐兒……從合歡苑出來後,四姐兒說要一個人靜一靜,就讓我先回芳草苑了。王妃,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聽著知畫的話,宮憶瑾慢慢收回視線,她本來就不太懷疑知畫,如今更是將她排除在外,她若是勾結外人謀害宮憶樂的話,一定早已提前準備好了說辭,定不會像現在這般語焉不詳。

憑直覺來說,宮憶瑾覺得自己一定認識這背後之人,且那人對榮國公府有很深的仇恨,眸光微轉,宮憶瑾黛眉緊鎖,卻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人究竟是誰。

正此時,三姨娘卻又哭了出來,悲痛的哭喊聲在這寂靜的夜中格外淒涼,宮憶瑾能夠感受到三姨娘心中的痛,略微沉吟片刻,便讓下人們強行扶著三姨娘回去休息。至於宮湛,宮憶瑾猜他今夜定會無眠,往日的夜裏或許也不會安睡,不過現在三姨娘卻是比誰都需要他,心愛的女兒沒了,恐怕唯有丈夫才能幫她平息心中的苦吧。

將宮湛勸到了芳草苑後,宮憶瑾才命人將宮憶樂的屍體搬走,腦中不由想起上一世宮憶樂便是被折磨致死,難道就算自己重活了一世,也無法改變宮憶樂的命運嗎?

感受到宮憶瑾身上的悲慟,軒轅奕寒牢牢地將她抱在懷中,宮憶瑾一怔之後,終於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在他的懷中徹底釋放了自己,輕聲哭了出來。

宮憶樂與她有著血濃於水的關係,她不是一個鐵石心腸之人,自然是會感到難過。而且,她害怕,若是上一世注定要死的人,這一世也不會久活,那軒轅奕寒呢?軒轅奕寒上一世早早地便被皇貴妃害死,雖然這一世皇貴妃已然慘死,可是會不會有其他的變數?

宮憶瑾心中可以說是害怕到了極點,她害怕自己這一年來的努力全都化為泡影,她害怕所有人的命運都是既定的,無法改變。

想到可能會有的變化,宮憶瑾便死死地抱著軒轅奕寒,好像生怕下一刻他便不在自己身邊一樣。

軒轅奕寒任由著她在自己懷中哭著,雖然他心疼,但是他願意看到她哭,否則他害怕她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底,憋壞了自己。

終於,她不再哭泣,慢慢的從軒轅奕寒懷中抬起頭來,看著地上沒有來得及清理的血跡,美麗的眸中透著一絲冷冽,緩緩開口,“寒,我要知道那人是誰?”

聽著她冰冷的話語,軒轅奕寒輕輕地將她的額頭撫平,才道:“好。”

時間並不長,第二日,默影便帶回了消息,隻是這消息卻讓宮憶瑾驟然一驚,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那人竟然是一個素未謀麵之人,更沒有想到他的身份。以她的認知來說,她想不通他為何要對宮憶樂下手。

隻是,即便如此,她依舊是不會放過他,縱使他是天王老子,她也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眸光一凜,迸出一道濃濃的殺意,宮憶瑾沉聲道:“他現在在哪裏?”

看著宮憶瑾身上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霸者氣息,饒是默影都不由的心中一驚,不過更多的卻是多了一分敬畏,從前他並不覺得她配得上主子,哪怕她有一點小聰明,那在他眼裏也不夠看。可是經過長時間的接觸和了解,他才發現唯有這樣的女子才配站在主子的身邊。

收回思緒,默影語氣中帶著一分他都沒有察覺到的恭敬,“他在宰相府。”

宰相府?宮憶瑾眸光一緊,難道這件事與宰相府有關?好一個林正,若是真的與他有關,她可不介意端掉這座赫赫有名的相府!

宰相府,冥夜正和一女子纏綿,二人休息的時候,女子莞爾一笑,“夜,我已經查到了那東西的所在之處。”

話落,冥夜猛地坐起來,目光中透著一絲貪婪的光芒,急切的問道:“在哪裏?”

女子溫潤的笑著,半撐著如玉般的身子,輕聲在冥夜耳邊呢喃著,說話之時眼中不時地閃過幾抹狡黠的目光。

直到女子的紅唇離開冥夜的耳朵,冥夜臉上才慢慢綻放出一朵極為得意的笑容,他此番前來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找到那東西,隻要找到了它,即便是沒有了冥道,他依舊可以穩坐冥家家主的位置。

陰鷙的眸子若有似無的若有似無的瞥過女子,笑容越發詭異,猛地一翻身,便讓女子隻顧得求饒。

京城外的一條小路上,冥夜正策馬疾馳著,他現在迫切的想要得到那東西,一刻也不想耽擱。在他身後不遠處,那名女子同樣是策馬揚鞭,雖然追不上他,但是距離隔的並不算遠,隻是女子明顯心思不在這上麵,時不時的往四周看看,似是在等什麽。

就在冥夜一門心思趕路的時候,突然駿馬一陣嘶鳴,高高的揚起前蹄,像是被什麽東西絆住了,冥夜皺眉,正欲甩動韁繩,往另一邊前行,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冥夜心中一驚,卻是很快鎮定下來,一邊死死地拽著韁繩,一邊警惕的望向四周,他在京城行蹤極為隱蔽,並不覺得是有仇家找上門來,此刻,他隻覺得自己是遇到了山賊。山賊在他印象中並不成氣候,隻是人生地不熟,他不想過多暴露自己,所以仍是極力隱忍著。

可是,下一瞬間,冥夜後背猛地一涼,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下的馬已是痛苦的嘶鳴著,駿馬似是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前蹄再也支撐不住,瞬間跪到地上。馬背上的冥夜心中大驚,不過瞬間已經做出了判斷,快速的閃到一邊,沒有落得一個跌落在地的下場。

看著反應如此敏捷的冥夜,宮憶瑾眸子一凜,低聲對著默影吩咐了幾句,便見數道暗箭齊齊的朝著冥夜飛去,冥夜雖然身手矯健,但依舊是受了傷。雖然不在足以致命,但卻讓他動作越來越遲緩。

此時的冥夜,已經不再抱著對方是一夥簡單的山賊這樣的想法,麵色變的十分凝重,在躲避暗箭的時候急忙朗聲道:“不知兄台是何方神聖,我好像並未得罪過兄台,若是兄台想要什麽,我可以傾力幫兄台達成心願!”

響亮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地麵上傳的格外幽遠,隻是卻沒有一個人回應他,冥夜見狀,眉頭不由蹙起,就在他還想要開口的時候,比之前數量上多上數倍的暗箭猛地朝他飛去,毫不留情!

冥夜氣急,連忙上躥下跳的躲避著,模樣分外狼狽。隻是這一次卻沒有那樣幸運,數道暗箭分別刺入他的雙手、雙腳,令他痛苦不已。

至此,冥夜終是無法忍耐,心中一股怒氣噴薄而出,猛地出聲,“到底是哪個卑鄙小人,你可知我是……”

話還沒有說完,數道暗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他的膝蓋,讓他猛地跪到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冥夜倒吸一口冷氣,雙手死死地護住自己的膝蓋,卻驚訝的發現就算他拔出了那些暗箭,依舊是站不起來。心中騰地浮出一絲不安,同時怒氣更是直線上升,若是等他脫了身,他一定要讓這些人好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卑鄙小人?冥家少主,你莫不是在罵你自己吧?”

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且顯然是一道女聲,冥夜頓時眯起了眸子,今日他竟然栽在了一個女子手上,這簡直是他的奇恥大辱!

“冥家少主,你是不是覺得敗在我的手上於你而言甚是恥辱?”聲音極盡諷刺,且透著一股濃濃的肅殺之氣。

冥夜心中咯噔一下,竟感覺到了死亡的迫近,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下來,沉聲道:“你是誰?”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慢慢進入到冥夜的視野之中,女子一襲紫衣,傾國傾城,男子黑色勁衣,一表人才。冥夜微微皺眉,竟然是她!

他調查過她,自然是見過她的畫像的,隻是如今見到真人,竟是比畫像上更美上幾分,當真是美的惑人心魄。想到冥道說過的話,冥夜心中不由搖曳了幾分,娶這樣一個美人,或許還是相當不錯的。

視線慢慢移到男子身上,能夠跟她有那樣親密的動作,想必他就是軒轅帝極其寵愛的軒轅奕寒了吧。看著他緊緊抓著宮憶瑾的手,此刻的冥夜,竟然有一種妒忌的滋味,語氣不由冷了下來,“嗬嗬,堂堂的璃王殿下和璃王妃,沒想到你們竟然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在此埋伏於我。”

聽到他的話,宮憶瑾心中微驚,似是沒有料到他能夠猜出二人的身份,隻是片刻便化為了滿心的怒意和殺意,“下作?你忘了你做過的事情了嗎?比起冥家少主來,我們這點小小手段又算得了什麽?”

看著宮憶瑾眼中的陰狠,冥夜微微蹙眉,他並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突然,冥夜想起來一件事情,心中不由打了一個突,難道宮憶瑾是因為那件事情才來的?

留意到冥夜恍然大悟的表情,宮憶瑾冷聲道:“你可想起來了?”

冥夜抬眸,在看到宮憶瑾冰冷的眼神後,脊背不由泛起一絲涼氣,他確實是想起來了,想起他曾對宮憶樂做過的事情,隻是他一向行事謹慎,不會留下絲毫痕跡,宮憶瑾是如何得知的?似是想到什麽,冥夜猛地回頭,卻是發現四周根本就沒有那女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