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憶瑾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絕不是無中生有,大夫人還真是會說,恐怕自己這番平安歸來,她也會趁機另做一番文章吧。
看向大夫人,宮湛的眼中隱約浮出一絲不悅,“能夠平安回來就是萬幸,還有什麽好確定的!”
大夫人身體一怔,臉色難看了幾分,察覺到宮湛的不悅,即便是她再想說什麽,也隻能將所有話都吞回肚子裏,笑嗬嗬的上前拉起宮憶瑾的手,柔聲道:“是,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大夫人一說,其他人自也是紛紛笑吟吟的,說什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之類的話。
唯獨宮柒憶緊握著拳頭,當她看到宮憶瑾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她就一直隱忍著,沒想到這個賤人竟然能夠平安歸來,她不甘,她憤恨!她現在隻想要拿一把刀,狠狠地紮進宮憶瑾的胸口。
宮憶瑾溫婉的笑著,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眾人,宮湛臉上不易察覺的痛心,大夫人眼中的盤算,三姨娘眸中的興奮,五姨娘探尋的視線,宮憶如嫉妒的目光以及宮柒憶濃濃的殺意,一一落在她的眼裏。
宮憶瑾斂下眉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抬眸已是深深的不安,“父親,母親,瑾兒是不是讓你們擔心了?”
論起做戲,宮憶瑾可不輸給任何人。
大夫人握著宮憶瑾的手緊了緊,眼中依舊是和善的目光,“隻要你和樂兒平安回來,我和你們父親就放心了,兒行在外,哪裏有不擔心的。”
不過,大夫人豈會如此善罷甘休,一番話下來又扯到別院之事上,“隻是,那報信之人說你們住的一處別院發生了血案,我很擔心你和樂兒,還以為你和樂兒也……哎,不過,想必別院出事時你們並不在那裏,幸虧如此不然我可是萬難辭其咎。”
“不是,別院出事的時候我和二姐就在那裏。”宮憶樂忽然出聲。
此話一出,大夫人立刻向她投了一個讚賞的目光,然後才緊張的問道:“就在那裏?那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
見宮憶瑾不說話,宮憶樂隻得繼續道:“是二姐帶著我和玉柔逃到了一個山洞,躲了一夜才逃過去。”
“一夜?”大夫人似是抓到了什麽有用的字眼,鍥而不舍的問道:“還是瑾兒有辦法,隻是那血案十分慘烈,想必那作案之人也是凶狠歹毒,他們沒能找到你們也是萬幸。這次是母親考慮不周,下次定不會讓你們單獨去那麽遠的地方。”
說到此處,宮憶瑾正要拿出手裏掌握的證據質問大夫人,誰知,宮憶樂竟然陡然說道:“這次若不是二姐出去引開那些人,我和玉柔恐怕早就死在那些人劍下了,二姐第二日回來的時候手還受傷了呢,流了好多血。”
“什麽?”大夫人猛地提高聲音,似是怕其他人沒有聽清,再一次重複道:“瑾兒一夜未歸?怎麽引開的那些人?”
經大夫人這麽一強調,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到了一夜未歸之上,一個未出嫁的姑娘一夜未歸這是多大的事啊,簡直是比天塌了還要嚴重。
宮憶瑾猛地看向宮憶樂,卻見她也是後知後覺說錯了話,十分緊張的看著自己。但宮憶瑾卻不覺得她是無意的,甚至是有意的順著大夫人刻意的說出那番話,難道宮憶樂平日的柔弱是裝出來的?
“一夜未歸,二姐你難道不知道母親從小就教育我們決不可夜不歸宿嗎?這若是被外人得知,可是不得了啊,萬一因為你一個人連累我們榮國公府其他姑娘的清譽,那可如何是好?”宮憶如冷哼一聲,她早就看不慣宮憶瑾了,如今抓到她的把柄,她當然不肯放過。
“五妹,你胡說什麽?二姐當時也是逼不得已,那些黑衣人可是歹毒的很。”宮憶樂急切的解釋,卻給人的感覺是越描越黑。
“歹毒?”宮憶如輕笑出聲,走到宮憶瑾身旁,嫌棄的看著她,“既然那麽歹毒,你們又怎麽可能安然無恙回來,該不是他們在二姐身上討到了什麽好處,才會放過你們吧。”
眾人微怔,一個姑娘家身上能有什麽好處,難道是?
大夫人猛地後退一步,卻又嚴厲的斥責道:“如兒,休得胡言!”
宮憶如不滿的別過眼去,嘴裏卻還是說著,“哼,幹了不要臉的事情居然還有臉回來!”
大夫人壓下心頭的疑惑,揚著一張慈愛的嘴臉,“瑾兒,你別聽如兒的話,母親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宮憶瑾心頭冷笑一聲,大夫人直到現在居然還裝的如此慈善,隻是她以為自己還會任由她拿捏嗎?
“你倒是說話呀!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不敢說了。”宮憶如冷冷的說著,如刀子般的眸光落在宮憶瑾的身上。
“啪!”
宮憶如腦袋轟的一聲,整個人也被宮湛重重的力道摔在地上,房內響起了宮湛的厲喝聲,“給我閉嘴!如此侮辱姐妹,你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來人,上家法!”
宮憶如從未想過父親會動手打自己,眼中盛滿了不解和恐懼,聽到“家法”整個人更是慌亂起來,“父親,饒了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見宮湛並不理她,宮憶如又求助的看著大夫人和宮柒憶,眼中的恐懼和哀求交織著,但卻無一人為她求情。
很快,一根長長的棍子便被呈了上來,因曆史久遠,那棍子已被磨的十分光滑,且還隱隱有一股血腥味,單是一看,心中便不由生出懼意。
“動手!”宮湛毫不留情,冷冽的眸子裏沒有任何其他情緒。
宮憶如本能的想要逃,可是身子早已被人死死鉗住,此刻是動彈不得。正要再開口求饒,那棍子已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是那樣的疼痛,現在她是能夠深刻的體會到當初宮柒憶受拶刑時的感受了,這鋪天蓋地的疼痛簡直要將一個人淹沒。
“啊……”宮憶如淒厲的痛呼出聲,與此同時,心中對宮憶瑾的恨意再一次增加。
棍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宮憶如的身上,直到十次之後,那痛呼聲越來越小,宮湛的聲音才再一次響起,“停!”
看著皮開肉綻的宮憶如,宮憶瑾眸中凝聚起一抹冰冷,大夫人果真是冷血無情,宮憶如雖不是她的親生女兒,但卻實實在在的養在她名下十幾年,如今卻也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受刑。恐怕今日若是換了宮柒憶,她早就瘋了般撲上去了吧。
心中浮出一絲諷刺,宮憶瑾淡淡的看著這一切,事到如今,宮憶如會不會與大夫人心生嫌隙了呢?
“將她帶下去。”宮湛看著血肉模糊的宮憶如,心情仍是不好,冷冷的吩咐著。
等到宮憶如被素歡扶著下去,宮湛才又掃了一眼眾人,道:“瑾兒和樂兒此番能夠平安歸來已屬萬幸,但關於此事我不想再聽到任何人議論,更不想聽到一些有損名聲的閑言閑語。”
收到命令,大夫人眼中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垂眸低首,“是,老爺。”
“恩,瑾兒和樂兒長途跋涉,先回去歇著吧。”宮湛說完之後,便是負手離開。
大夫人和宮柒憶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閉上嘴巴,任由宮憶瑾和宮憶樂回到自己的院子。
宮憶瑾剛踏入沉香苑,便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瑾,為何不說你那一夜是和我在一起?隻要你說了,我立即就會向你下聘禮。”
宮憶瑾微微蹙眉,停下腳步,看著斜躺在榻上宛如在自己家一樣隨意的軒轅奕寒,道:“璃王殿下,此處是我的沉香苑,不是你的璃王府。”
看著披著一層月光的宮憶瑾,軒轅奕寒忽然笑眼彎彎,眸子亮晶晶的,“這裏遲早也是我的。”
宮憶瑾的嘴角抽了一抽,沒好氣的斜他一眼,卻沒有再下逐客令,而是在一旁坐下,旁若無人的看起了書。
軒轅奕寒看著她安靜的模樣,眸中多了一抹寵溺,俊朗的臉龐分外柔和,猛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俯身靠近宮憶瑾。
宮憶瑾一怔,因為有上次的陰影,飛速的就起身遠離他,警告的看著他,“你幹什麽?”
看著儼然把自己當成洪水猛獸的宮憶瑾,軒轅奕寒無奈一笑,但片刻就泄氣般的垂下眼瞼,委屈道:“小瑾,我還沒有吃飯,餓的很。”
說著,軒轅奕寒的肚子為了響應主人,還很爭氣的叫了一聲。
宮憶瑾努力的憋著笑意,淡淡的瞥他一眼,想起自己也還未用膳,便吩咐道:“玉柔,你去端晚膳來吧。”
片刻之後,看著一桌子的家常便飯,宮憶瑾拿起碗筷,淡淡的說道:“璃王殿下,這裏隻有家常飯菜,您若是吃不慣的話出門左拐,那裏應該有一家不錯的飯館。”
軒轅奕寒淺淺一笑,一開口竟比那桌上的糖醋肉還要甜膩,“小瑾吃過的飯菜才是天底下最香的,哪裏都比不上。”
宮憶瑾微微一愣,險些被他的話嗆到,而後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心中竟生出了一絲甜蜜,饒是上一世,她和軒轅羽津用膳都是一本正經,從不多言。可是,如今看著軒轅奕寒,她竟有了一種家的感覺。
“快吃吧。”宮憶瑾為了掩飾自己,往他碗裏夾了一筷子菜,卻沒有注意到他的眸中因為這一舉動多了多少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