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苑內,大夫人正在一頁頁的翻著府裏的賬本,近日因為宮柒憶的事情,她又花出去了大把銀子,如今算來竟是有些不夠了。
正心煩著,就見宮柒憶匆匆進來,一臉的不悅,“柒兒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不快了?”
宮柒憶剛剛見到宮憶瑾的背影,想到自己因她至今還被禁足,不由的十分生氣,這麽多年,她可以說是從來沒有這麽受氣過,“母親,那日怎麽就沒殺了宮憶瑾呢?”
大夫人一眼便看出了女兒的心思,定是因為宮憶瑾屢屢讓她受挫而心懷不滿,輕輕放下賬本,“柒兒,你何必跟她一個庶女浪費心思,如今蠻娘祭就要到了,你切莫丟失掉這次揚名的好機會。”
蠻娘祭?宮柒憶猛然驚醒,頓時恍然大悟,“是啊,十年一遇的蠻娘祭,我定不能錯失機會,若我能夠在蠻娘祭上大放光彩,到時候我一定要讓宮憶瑾好看!”
“柒兒!”大夫人不悅的皺了皺眉頭,“你這眼光啊,怎麽總是這麽短淺。”
“母親,什麽意思?”宮柒憶疑惑的看著大夫人。
大夫人慈愛的一笑,語氣難掩寵溺,“你若是能在蠻娘祭上拔得頭籌,何必在乎一個小小的庶女,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當然是要首先考慮人生大事了。”
宮柒憶嬌羞的紅了臉,靠近大夫人懷中,“母親,女兒……女兒隻想嫁給世間最好的男兒。”
“嗬嗬,好,我的柒兒自然隻有世間最好的男兒才能配的上。”大夫人滿眼慈愛的摸了摸宮柒憶的頭。
但是想到宮憶瑾那個丫頭,大夫人的眉頭便攏在一起,不知怎的,她總覺得宮憶瑾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似是跟以前大不相同了。思及此,大夫人的手下意識的握緊,若真的是與以前不同了,那她就決不能坐視不管。如今宮憶瑾被封為恒安郡主,一定是要出席蠻娘祭的,為了不讓她蓋過柒兒的風頭,隻能先下手為強了。
沉香苑中,宮憶瑾看著來人,微微皺眉,“翠雲姑姑,是有什麽事嗎?”
“二姐兒,大夫人請你過去一趟。”翠雲淡淡的看了宮憶瑾一眼,夾雜著幾分不懷好意,雖然如今她是軒轅帝親封的恒安郡主,但仍舊是如此窮酸,真是上不得台麵。
宮憶瑾自然注意到了翠雲眼中的不屑,但臉上依舊如以往的親和,“好,勞煩翠雲姑姑了,我稍後就到。”
翠雲再次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隨即便轉身出了沉香苑。
宮憶瑾帶著玉柔,一路朝汀蘭苑走去,一進去便看到大夫人臉上堆著溫和的笑,看到宮憶瑾便親自起身迎向她,拉著她的手走到一旁,介紹到,“瑾兒,這位是林家大少爺,你們小時候見過吧。你別看林大少爺年紀小,但他表姐可是端王妃,眼下你年紀也不小了,多和林大少爺接觸一下,也是好的。”
大夫人拉著宮憶瑾坐到林滄海的身旁,給林滄海使了個顏色,意思再明顯不過。
宮憶瑾斂下眉眼,眼神冷冽,沒想到大夫人竟想將她和林滄海配成對,這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林滄海,可是京城裏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仗著家裏那點家底,在整個京城什麽壞事沒做過,上一世更是差點將軒轅帝的一個公主侮辱了。
大夫人居然要將自己和這個無惡不作的林滄海湊到一起,看來是要毀了自己一輩子啊。
“這就是瑾兒?”宮憶瑾可以說是一等一的美人,林滄海見了自然是移不開眼,就差把眼珠子直接鑲在宮憶瑾的身上了。
大夫人看著林滄海色眯眯的樣子,幸災樂禍的嘴角微揚,把宮憶瑾塞給林滄海,這不僅可以討好端王妃,還可以解決掉宮憶瑾這個隱患,真可謂是一舉兩得。而且以林滄海的手段,一定可以讓宮憶瑾好好的體會到什麽叫做生無可戀。
“瑾兒,愣著做什麽,林大少爺跟你說話呢。”大夫人出言提醒,滿臉的慈愛。
宮憶瑾壓下心頭的不悅,眸光一轉,便笑吟吟的提起茶壺,“林大少爺,你口渴了吧,我給你倒一杯。”
那一笑頓時迷的林滄海是神魂顛倒,眼睛都直了,“嗬嗬,瑾兒這麽一說,我還真的有些口渴了。”
體貼的倒好茶後,宮憶瑾再次坐好,忽的想起什麽似的,問道:“母親,大姐呢?大姐不是經常提起林大少爺嗎,今日林大少爺來了,怎麽不見大姐的人?”
雖然宮憶瑾夠美,可是林滄海絕不是那種知足的人,此刻聽到宮憶瑾的話,頓時來了興致,四處張望著,“是嗎?大夫人,那就快請瑾兒的大姐出來吧。”
說完,林滄海便心癢難耐起來,早就聽聞宮柒憶的美名,若是此次能夠一舉得到兩個美人,那也真是不枉此生了。
聞言,大夫人立刻臉色難看起來,她當然知道宮柒憶絕不可能提到林滄海,但既然宮憶瑾這麽說了,她也不好當眾反駁。而且眾所周知,宮柒憶因為被宮湛禁足,絕不可能離開汀蘭苑,她此刻竟也沒有借口說宮柒憶不在。
為難之際,大夫人不由望向宮憶瑾,可看她仍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眉頭不禁皺的更深。
看到大夫人的目光,宮憶瑾再次柔聲問道:“母親,大姐是不是不在汀蘭苑?”
此時的大夫人真真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進退兩難,麵對著宮憶瑾,她說是也不對,說不是更不對,遲疑了許久,終還是對翠雲吩咐道:“翠雲,請柒兒出來。”
“是。”翠雲領命,急急的往宮柒憶藏身的地方走去。
一直隱在暗處等著看宮憶瑾好看的宮柒憶沒想到自己竟也被叫了出來,不過這樣也好,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宮憶瑾的笑話了,思及此,宮柒憶便揚著笑走了過來。
雖說宮柒憶容貌不及宮憶瑾,但也是絕無僅有的美人,尤其是那榮國公府嫡女的身份,立刻就讓林滄海迷了心竅,將一顆心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大夫人,這就是瑾兒的大姐?”
看著林滄海就差流口水的樣子,大夫人努力壓下心中的不悅,強顏歡笑,“是,這是柒兒。”
宮柒憶出現後便一直盯著宮憶瑾,自然沒有瞧見林滄海的失態,身形款款的見了一禮,“柒兒見過林大少爺。”
林滄海一雙眼好似黏在了宮柒憶的身上,尤其是見到她如此舉止大方不由暗暗讚道,到底是嫡女,這氣度絕不是庶女可以比的。
看著林滄海的樣子,宮憶瑾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鬱,要說這林滄海雖然嚐遍花園,可就是有一個遺憾,那便是沒有大家閨秀願意跟他,所以如今見到宮柒憶自然是升起了征服的欲望。
林滄海越是想,一顆心便越是癢,急忙討好道:“柒兒,你是不是也口渴了,我給你倒一杯?”
聽到林滄海的話,宮柒憶才將視線從宮憶瑾身上移過來,一眼便看到林滄海對自己神不守舍的癡迷,頓時吃了一驚。雖然被男子仰慕是一件令人得意的事,可宮柒憶還不至於缺林滄海這一份,眉心立馬皺起來,“林大少爺,我不口渴。”
“那是不是累了?我看你有些憔悴,是不是被琴棋書畫所擾?”林滄海絲毫沒有看出宮柒憶對自己的不耐煩,一個勁的問著。
宮柒憶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麵上仍舊裝出一副貴女的模樣,“沒有,我不累,許是最近天氣幹燥,才會看著憔悴了些。”
林滄海頓時心疼起來,柔聲道:“我記得京城裏有一個鋪子裏的胭脂十分好,想必柒兒用上了皮膚定會如羊脂白玉般,改日我定會為柒兒尋來。”
感受到林滄海看她那灼灼的目光,宮柒憶更為不滿起來,正欲謝絕他的好意,林滄海竟直接伸出手來就要摸向宮柒憶的臉。
宮柒憶頓時大驚,猛地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茶壺就砸過去。
大夫人本就知道林滄海一定會做出出格的事情,可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對象竟不是宮憶瑾,而是宮柒憶,還沒及時的攔下,宮柒憶就已經采取了行動。
就在宮柒憶跳著遠離林滄海的時候,一聲男人的痛呼已經響起,隻見林滄海一張臉痛苦的糾結在一起,痛的沒形象的上躥下跳,頭上甚至還掛著幾片茶葉。
聽著那淒慘的聲音,宮憶瑾心中浮出一絲得逞,這林滄海平日裏可以說是嬌生慣養,別說是被茶壺砸,恐怕就是一句重喝都沒聽過吧。宮柒憶那一砸,估計是砸的不輕,瞧,都流血了。
宮柒憶也沒有料到自己這一砸就將林滄海砸出血來,他可是端王妃的表弟,雖說是他先行為不軌,可端王妃那個護短的人絕不會聽,這可如何是好?
別說宮柒憶手足無措,就連大夫人此刻也沒了往日的鎮定,二人紛紛是被這突然的狀況搞懵了。
看著臉色鐵青的二人,宮憶瑾眼裏不著痕跡的劃過一道光芒,而後十分害怕的嚷道:“啊!林大少爺流血了,快來人,叫大夫來。”
汀蘭苑頓時亂作一團,誰都知道林滄海的身份,不敢怠慢了他。
可是,林滄海何曾受過這樣的待遇,竟是連大夫都不肯看,隻是留下了一句“等著瞧”便怒氣衝衝的離開了汀蘭苑。
大夫人和宮柒憶聽到這話,身體早已僵直,牡丹宴上就已經讓端王妃不滿,如今再加上個林滄海,豈不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