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的沉默讓房內原本淩厲的氣氛越發的壓抑,一股危險的氣息快速的彌漫開來,萬初月沒來由的身子一抖,下意識的想要逃走,可是看著身旁的宮慕言,她還是選擇了靜靜地跪在那裏。

宮憶瑾的眼底劃過一道淩厲,恐怕此刻大夫人是更加的討厭這個萬初月了,不過這正是她要達到的目的,大夫人想坐山觀虎鬥,她就偏偏不讓她如願。

就在大夫人怒不可遏的時候,宮湛忽然沉沉開口,“好了,大好的日子何必鬧成這樣,依我看,月兒明日跟著瑾兒出去轉轉也好,正好也借此讓眾人認識認識月兒。”

一家之主既然發話,大夫人自然是隻能將所有怒氣都憋在心裏,但眼中濃濃的不滿依舊是擋也擋不住。

一頓家宴就這樣在沉悶的氣氛中用完,待大夫人回到汀蘭苑後,再也無法壓製自己心中的怒氣與不滿,猛地將手邊的茶杯摔了個粉碎,“好一個賤人!”

翠雲從未見過大夫人這般氣憤,心驚之餘腦子也轉的飛快,很快,便有了一個計策,“大夫人,倘若讓大少夫人真的隨二姐兒去了,隻怕是明日全京城都會知道大少爺已經娶妻,這恐怕會……”

“哼,我不會讓她得逞的!”大夫人厲聲打斷她的話,萬初月這樣的人絕對不能出現在眾人麵前,否則這不僅是毀了宮慕言的姻緣,更會丟了榮國公府的麵子,想起萬初月那毫無教養的行為,大夫人臉上頓時青白交加,眼中劃過一道狠戾的光芒,猶如地獄裏的修羅,“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正此時,綺蘭苑中,萬初月正依偎著宮慕言,柔情百轉,“言哥兒,你對我真好,月兒能夠嫁給你真是天大的福氣。”

宮慕言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笑道:“哪裏是你的福氣,明明就是我的福氣,若不是你,我又怎知什麽是人間最美的日子。我這輩子呀,能夠有你在我身邊,就十分知足了。”

宮慕言的情話總是能讓萬初月高興不已,不過似想到什麽,本來還笑嘻嘻的小臉立即垮了下來,不安的問道:“言哥兒,母親那邊……母親是不是很不喜歡我?她若是一直不喜歡我,該如何是好?”

伸手撫上她的額頭,輕輕撫平每一個褶皺,宮慕言眼底露出無盡哀愁,卻是安慰著她,“母親隻是還不了解你,日後接觸的多了,相信母親一定會喜歡你的。我的月兒這麽可愛,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呢?”

雖是安慰,但萬初月仍舊是很擔憂,“言哥兒,我還是很擔心,你也看到了,今日母親她……她還說讓你休了我,我好怕她並不是說說而已。萬一哪一天母親真的要將我趕出家門,我該怎麽辦啊?”

宮慕言立即將她摟的更緊,一股濃濃的不舍從身上散發出來,“你放心,絕對不會有那麽一天的,我就算是拚了性命,也絕不會讓你被掃地出門。”

感受到他的深情,萬初月便又想起他因為自己向大夫人求情的模樣,心裏立即鋪滿感動的情緒,緊緊地與他依偎在一起,今生能夠嫁給這樣的如意郎君,她真的好幸福。

看著懷中的小鳥依人,宮慕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哪裏會為了她拚盡性命,他從來都是最自私的那個人。當初,若不是看上了她家在齊城的勢力和威望,他又怎麽會娶這樣一個刁蠻的大小姐,如今他回到了京城,萬初月已經毫無利用價值,他才不會再讓她占著這榮國公府大少夫人的位置。

不過,除掉她,他不會親自動手,他害怕髒了自己的手,壞了自己的名聲。他要借刀殺人,這樣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想起那個與從前不太一樣的宮憶瑾,宮慕言雙眼微眯,閃過一絲光亮,宮憶瑾如今地位儼然與之前大不相同,若是她能為自己所用自是最好,但倘若不能的話,他絕不能留著這樣的二妹在府中。

就在宮慕言盤算著自己的計劃之時,翠雲已經朝綺蘭苑趕了過來,手裏還捧著一罐冰糖雪梨湯。

“大少爺,大少夫人,大夫人說最近因為大姑娘的事情弄的心煩意亂,方才才對大少夫人那般態度嚴苛。回去後,大夫人便覺得不妥,所以讓廚房特意為大少夫人熬製了一碗冰糖雪梨湯,這冰糖雪梨湯是廚房大師傅的招牌,大少夫人趕快嚐一嚐吧。”翠雲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罐子,房內立時便有一股香味飄散開來。

萬初月還有些不敢置信,再次問道:“真的是母親讓你送來的?”

翠雲笑眯眯的,盛了一碗冰糖雪梨湯放在桌上,“回大少夫人,確實是大夫人讓送來的,本來大夫人還說要親自過來,不過看時日已晚,再加上大夫人近日來時常心緒不寧,這才沒有來。不過,大夫人說了,明日大少夫人和二姐兒出府的時候,她會親自去送的。”

“真的?”萬初月臉上立即洋溢出笑容,神色之間難掩興奮之色,但是,卻又不安起來,“母親時常心緒不寧?可有找大夫看過?”

“大少夫人放心,大夫人並無大礙。”

“那就好。”萬初月再度笑吟吟的,端起桌上的冰糖雪梨湯,正要往嘴裏送,卻又遞給宮慕言,“言哥兒,你也嚐一嚐。”

話音剛落,翠雲立即變了臉色,一雙手不安的搓起來。直到聽到宮慕言笑著拒絕,說他吃過,讓萬初月一個人品嚐時,翠雲的臉色才慢慢好轉,但仍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萬初月,直到她全部喝完,才急忙收好告退。

翠雲剛走,宮慕言便笑著擦了擦萬初月嘴邊的殘漬,“我就說母親會喜歡你的吧,她最近因為大妹的事情煩透了心,所以才會對你百般挑剔。這個時候,你千萬不要記恨她,從此以後,你便是她在這府上最親的親人,可要替我好好孝順母親啊。”

萬初月點了點頭,露出一抹笑容,“我會的,不過大妹怎麽會被打入天牢?我記得你說過大妹為人十分知書達理,怎麽會出了這樣的事情?”

聞言,宮慕言重重地歎息了一聲,而後慢慢的跟萬初月講了起來。

月色漸濃,唯有一些夜行動物活躍的動來動去,沉香苑中卻亮著一盞微弱的燈光,宮憶瑾一邊看著手裏的書,一邊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

半晌,聽到房門“吱呀”一聲,宮憶瑾才放下手裏的書,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輕聲問道:“怎麽樣了?”

玉柔興奮的扯出一抹笑容,滿眼的佩服,“二姐兒,翠雲真的去了綺蘭苑,還在裏麵待了許久才出來。”

無視玉柔佩服的眼神,宮憶瑾淡淡的點了點頭,“恩,知道了,這麽晚了,你也回去睡吧,明日記得起早為我梳妝。”

“是。”玉柔退下,但滿腦子仍是在佩服著二姐兒,自從二姐兒那次落水醒來之後,她便覺得二姐兒像是變了個人,許多事都好像是未卜先知一樣。雖然二姐兒隻會交代她一些簡單的事情,不會說其他的話,但她從不多問,隻是更加喜歡這樣的二姐兒。做奴婢的,誰都希望跟著一個厲害的主子,而現在她就覺得二姐兒很厲害。

看著玉柔開開心心的退下,宮憶瑾淡淡的揉了揉眉心,她是把玉柔當做心腹的,隻是玉柔太過單純,她不想讓她接觸太多。想起那個白淨護衛,宮憶瑾忽然迫切的想要得到他,有那樣一個人在身邊相信許多事辦起來會容易許多。

腦中再度浮現出萬初月那張臉,宮憶瑾的眼中劃過一抹詭譎,不知萬初月明日醒來之後會不會尖叫出聲呢?

翌日清晨,宮憶瑾早早起床梳洗打扮,玉柔一邊哼著曲一邊滿意的看著宮憶瑾點了點頭,“二姐兒長的真是美若天仙,我若是男人,一定會窮盡一生之力都要娶二姐兒這樣的人。”

宮憶瑾甜甜的笑著,並不看鏡子中的自己,站起來便道:“你這丫頭,以前怎麽從未聽你這麽誇過我,如今這是跟誰學的,嘴皮子這般甜。”

“二姐兒,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才不是跟誰學的。”玉柔不悅的跺了幾下腳,卻又很快看著美美的宮憶瑾笑了起來。

宮憶瑾不再拿她打趣,轉身便往外走去,才剛走到門廳,就看到軒轅奕寒慵懶的坐在那裏,一雙眼卻是有些呆楞。

軒轅奕寒是受宮憶瑾邀約,今日才來的,本想著能與小瑾同用早膳已是一件幸事,卻沒想到竟有如此眼福。隻見小瑾身著一件紅色紗衣,肩上披著白色輕紗,一頭濃密的青絲披散在雙肩上,略顯柔美。臉上略施粉黛,額上還點了一朵梅花,舉手投足間,皆是讓人難以移眼。

若說往日的小瑾堪比天仙,清雅脫俗,那今日的小瑾則別有一番風情,讓人看了便有一種占為己有的衝動。

驚歎之餘,軒轅奕寒忽然猛地走到她麵前,皺起眉頭,似乎透著一絲不悅,“小瑾,今天能不能不要出去?”

“為什麽?”宮憶瑾疑惑的問道。

軒轅奕寒咬了咬唇,看著宮憶瑾揚起的小臉,心中一聲歎息,臉色立即垮下來,“我不想讓別人看到這樣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