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如此。”莫黛雲臉上略微浮現出失望之色,但仍是溫和的看著宮憶瑾,“既然是這樣,不如郡主今日便跟著我一起刺繡吧,最後我可是要看看郡主的刺繡功夫如何哦。”
宮憶瑾心中一怔,雖然莫黛雲笑的溫潤無害,可她方才確實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敵意,可當她再看向莫黛雲時,卻再也感受不到,徑自穩了穩心神,淡淡開口,“娘娘,其實我一點都不懂刺繡,別說是牡丹,怕是一棵小草我都繡不好。”
聞言,莫黛雲似是毫無吃驚的表情,但仍是笑著說道:“無妨,既是不會,現在學也是來得及的,我宮裏倒是有幾個繡娘,雖比不上你那貼身婢女,但繡技也是不錯的。”
看著莫黛雲依舊溫和的臉,宮憶瑾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尤其是這執意要讓自己學習刺繡的舉動,都讓她不得不提防起來,眸光微轉,便婉言謝絕,“娘娘,不是我不肯學,隻是我天生愚笨,恐怕就算是學上一年半載,那也是徒然。”
“你身為一國郡主理應事事能為他人的表率,刺繡自然也不能例外,即便是一年半載,若真的肯用心鑽研,這精神也是值得他人學習的,郡主切莫再推辭了。”說著,莫黛雲便扭頭對文雅說道:“去把藍繡娘請進來。”
“是。”
莫黛雲的舉動無疑是在告訴宮憶瑾她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學上一學,對此,宮憶瑾是滿腹疑問,現在她若是還看不出莫黛雲是故意針對自己,那她便太傻了。可是,她和莫黛雲無冤無仇,莫黛雲為何要這樣做?
不等宮憶瑾想明白,所謂的藍繡娘就已經走了進來,向莫黛雲行過禮之後便來到宮憶瑾的身邊,“郡主,請。”
看著那邊早已準備好的兩個繡架,宮憶瑾的嘴角抽了抽,但仍是依言走了過去,拿起最讓她頭疼的針線卻不知從何入手。眼睛的餘光瞥了一眼已經全神貫注的莫黛雲,宮憶瑾嘴角揚起一抹無奈的笑容。
就在這時,藍繡娘忽然抓著宮憶瑾的手往繡布上指去,麵無表情道:“郡主,該這樣繡。”
感覺到手上隱隱傳來的疼痛,宮憶瑾不著痕跡的掙開藍繡娘的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被那繡花針刺了一下,隱約有血珠出現。
“郡主,刺繡最講究的就是全神貫注,萬不能一心二用,藍繡娘的繡技在京城中也算是數一數二,你可要用心學了。”莫黛雲緩緩開口,幽深的眸子讓人探不出她的半分情緒。
宮憶瑾的眸子緊了緊,溫順的點了點頭,眉宇間卻是帶著一絲不解,還有怒意。她對莫黛雲確實毫無敵意,但若是欺負到自己頭上,她也絕沒有再忍讓的道理,倘若莫黛雲再對自己做什麽過分的事情,那她絕不會坐以待斃,任人欺淩!
好似是看出了宮憶瑾的心思,往後莫黛雲真的對宮憶瑾沒有再刻意為難,藍繡娘也一樣。但即便如此,宮憶瑾的手依舊是又被紮了好幾下,全因她自己不小心,也因她對刺繡真的是毫無天分。
就在宮憶瑾再一次紮了自己的小手後,門口突然傳來太監的通報聲,“皇貴妃到!”
皇貴妃?似是對她的到來很是奇怪,宮憶瑾又一次紮了自己一下,隻不過這也是最後一次了,因為她必須起身行禮。
對於宮憶瑾出現在雲澤宮,皇貴妃也是大吃一驚,原本她對宮憶瑾是不屑一顧的,若不是軒轅羽津向自己透露想娶她為王妃的打算,她根本就不會理睬她。不過既然津兒有這個打算,她自然是支持的,即便是宮憶瑾貌似並不喜歡津兒,眼下她對宮憶瑾還是要笑臉相待的,遂笑了笑,“郡主也在啊,快坐吧。”
皇貴妃笑意盈盈,卻隻說讓宮憶瑾坐,而沒有讓莫黛雲起身的意思,直到她坐在了主位之上,才似看到了一直福身的莫黛雲,不鹹不淡的開了口,“雲妃妹妹也起來吧。”
宮憶瑾挑了挑眉,一眼便看出皇貴妃這是來找莫黛雲的麻煩來了,若是方才莫黛雲沒有為難自己,或許她還會幫她說上一句話,但是現在她可沒有那個心情。看都不看莫黛雲一眼,也不顧莫黛雲沒有坐下自己便先坐了下去。
一時之間,這雲澤宮倒像是皇貴妃的地盤,而莫黛雲則隻是一個連客人都不如的小人物。
可是,莫黛雲臉上卻沒有半分氣憤,反而是笑盈盈的對文雅說道:“快去把皇上新賜的格蘭茶取來。”
格蘭茶?皇貴妃心中咯噔一下,這可是軒轅帝最喜歡的茶,每年隻有那麽一點,往日裏軒轅帝從來不肯賞賜給他人,可如今竟然賞給了莫黛雲這個狐媚子!心中的怒意猛地竄上來,皇貴妃冷冷地看著莫黛雲,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絲不悅,“皇上對妹妹可真是疼愛,竟連格蘭茶都賞賜給你了。”
“咦?”莫黛雲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模樣,微微歪頭,問道:“難道皇上沒有賜給姐姐格蘭茶嗎?那日皇上還說這茶他隻賞賜給他最寵愛的人,姐姐怎會沒有?”
此話一出,皇貴妃的臉色頓時慘白,心裏更是堵得慌,軒轅帝竟那般對莫黛雲說,難道自己在他心中連一個最寵愛的人都算不上嗎?
似是沒有察覺到皇貴妃的異樣,莫黛雲臉上笑意不減,甚至是親手接過文雅手中的茶杯,給皇貴妃送了過去,“自我入宮以來,姐姐還是頭一次來我這雲澤宮,我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隻有這格蘭茶,姐姐切莫覺得寒酸。”
再一次聽到“格蘭茶”這三個刺耳的字,皇貴妃隻覺得心中怒氣蹭的竄了上來,再也不管自己來時寧兒對自己的勸告,竟然將莫黛雲剛剛放在自己麵前的茶杯丟了出去,而那潑出來的水幾乎都落在了莫黛雲的身上。
雖然莫黛雲的反應極快,但依舊是燙到了手臂。
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宮憶瑾斂了斂眉,雖然莫黛雲一直都是笑臉相迎,但她還是聽出了莫黛雲言語中隱隱的淡淡意味,看來皇貴妃還是太過大意了,一個小小的激將法都招架不住。
文雅見莫黛雲傷了手臂,急忙上前,急切地問道:“娘娘,您怎麽樣了?”
莫黛雲緊緊抓著自己的手,額上冒出一層汗珠,明顯是痛的很,但她卻強忍住,反過來安慰文雅道:“我沒事,你快去收拾收拾地上的碎片,免得傷到了皇貴妃姐姐。”
“這……”文雅不願,她剛才看的清清楚楚,若不是皇貴妃忽然將茶杯丟出去,娘娘也不會燙傷,如今娘娘燙成這樣,皇貴妃卻一句話都不說,她才不要管那些碎片。
“文雅!”似是知道文雅的想法,莫黛雲的語氣變的嚴肅起來。
見狀,文雅不得不從,隻是眉宇間卻仍是極大的不情願。
皇貴妃看著緊抿著唇的莫黛雲,心中僅有的一絲不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暢快,她方才確實不是有意為之,但現在卻後悔起來,倘若方才燙的是莫黛雲的臉那該有多好。
正想著,手上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皇貴妃低頭看去,原來是文雅擦桌上水漬的手帕不經意的蹭到了自己的手,眉頭立即蹙起,猛地收回手,厲聲道:“你這奴才怎麽回事?”
文雅本就為自家娘娘抱屈,此刻聽到皇貴妃的吼聲,心中更為不滿,狠狠地又擦了幾下桌麵便要退到莫黛雲的身邊。
皇貴妃還沒被一個奴才這般無視過,尤其還是雲澤宮的人,心中立即凝聚起一抹怒氣,目光變的異常淩厲,啪的一聲,便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文雅的臉上。
文雅的臉上赫然浮出五個手指印,“你……”
“大膽奴才,竟敢對皇貴妃娘娘直呼你!”見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寧兒隻得不再采取隱忍的辦法,揚著一張嚴肅的臉站在文雅麵前,抬手就要再給她一巴掌。
“住手!”男人的怒喝聲傳來,眾人一驚,寧兒即將揮出去的手更是倏地停下,軒轅帝腳步匆匆的往這邊趕來,而後在莫黛雲身邊停下,雙目死死盯著她的胳膊,柔聲道:“這是怎麽回事?太醫來過了嗎?”
這時,莫黛雲眼中才隱隱現出淚花,楚楚可憐,“叫過太醫了,應該正在往這邊趕。”
軒轅帝眸子一緊,衝德公公又催促了一下,這才看向皇貴妃。
感受到軒轅帝眼神中寒意,皇貴妃心中一驚,似是沒有想到這個她伺候多年的男人會對她露出這樣的眼神,但麵上仍是強扯出一抹笑容,“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軒轅帝淡淡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半邊臉已經腫起來的文雅,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文雅本就憋著一肚子的氣,此刻聽到軒轅帝問話,便不顧莫黛雲的阻攔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其中更是將皇貴妃燙傷莫黛雲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聽到最後,軒轅帝的眉頭已經深深鎖起,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猛地怒聲喝道:“皇貴妃,你可知罪!”
如此淩厲的聲音,饒是皇貴妃都是嚇了一跳,急忙跪了下來,卻執拗的不肯開口,讓她在莫黛雲麵前如此低頭認錯,她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