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軒轅羽津的臉色頓時不自然起來,不過卻礙於臉麵不能發作,隻能隱忍著,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來,“七弟,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隻是太過擔心郡主,才會那樣問。”
軒轅奕寒淡淡瞥他一眼,似是宣示主權般站在宮憶瑾旁邊,語氣中帶著一絲霸氣,“有我在,小瑾自然無礙。六哥實在是應該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畢竟你這次邀請了不少人,若是哪一個出了什麽意外,六哥可是會麻煩的很。”
注意到軒轅羽津的尷尬,宮染瞳急忙站出來替他解圍,“畫舫那邊一切安好,熙王殿下是因為擔心二姐姐的安危才會跟著來這裏,畢竟二姐姐是被熙王殿下邀請來的,熙王殿下有必要確認二姐姐的安全。”
聞言,軒轅羽津卻是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雙眼一直緊緊地盯著宮憶瑾,希望從她臉上可以看出一絲一毫的感動,可是最終卻是沒有看到,甚至連與她對視的機會都沒有。
心中不由浮現一抹不甘,同時又帶著絲憤怒,他到底是哪裏差,讓宮憶瑾對他如此不屑?其他的女人見了自己明明都是主動靠近,為何她卻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既然郡主無事,那我便告辭了。”軒轅羽津最終是再也受不了這種一味討好卻得不到回應的做法,主動開口。
軒轅奕寒自然是求之不得,半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不送!”
軒轅羽津雙拳微微握起,半晌,才咬了咬牙,邁步離去。
宮染瞳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許久才轉過頭來,才發現宮憶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自己身旁,心中略驚,急忙收斂起眼中對軒轅羽津的不舍,緩緩開口,“二姐姐,我們……”
“我們回府去吧。”宮憶瑾打斷她的話,因為中毒這一突發狀況,今日注定她是做不了其他的事情,既然如此,她還不如回去。
“回府?”心中隱隱浮現出一抹失望,不過很快宮染瞳便收拾起自己的心情,笑著挽上宮憶瑾的胳膊,“二姐姐累了吧,那我們就快回府去吧。”
回到榮國公府的時候,大夫人尚且自顧不暇,自然是沒有注意到她用在宮憶瑾身上的陰謀並未得逞。不過宮憶瑾卻有必要去看望一下大夫人,隻不過在她和宮染瞳還未走進汀蘭苑的時候,便聽到了一陣吵鬧聲,仔細聽的話隱隱約約能夠聽到萬初月的聲音。
萬初月臉上的傷已經痊愈,和大夫人的關係也漸漸緩和起來,但是宮憶瑾卻知道那隻是表麵現象,今日她們吵鬧的原因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二。上一世,萬初月便因為大夫人要宮慕言以七出之罪休她與大夫人大吵了一架,今日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果然,二人在外清清楚楚的聽到大夫人冷冷的聲音,“你嫁給言兒這麽多年一無所出,言兒沒有休了你那是看在你們這麽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可是榮國公府豈會容許一個生不出孩子的人當大少夫人!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願意做棒打鴛鴦的事情,隻要你同意讓出正室之位,我就同意你留在府上。”
“不可能!”萬初月厲聲吼道,她才不會做小,而且她相信言哥兒也不會願意,所以底氣十足道:“我還年輕,日後又何愁沒有孩子,若是母親還擔心的話,大可以讓言哥兒找一侍妾,等那侍妾生下孩子,我願意過繼到自己名下撫養。”
“荒唐!”大夫人猛地拍了下桌子,侍妾連姨娘都比不上,那些豪門貴女誰又會甘心委身。
“哪裏荒唐了?我看是母親對我心存不滿,故意讓言哥兒休了我吧。”自上次下毒之事後,萬初月心中早就沒了對大夫人的尊敬,此刻更是對她心懷不滿,厲聲開口,“若是母親執意如此,我隻能將上次的事情公諸於眾,讓大家為我評評理。”
話落,大夫人眸中閃過一抹殺意,心口也在不斷地起起伏伏著,一口氣憋在心口,幾乎要喘不過來。翠蘭察覺到大夫人的異樣,急忙上前一邊順著她的背,一邊焦急的問道:“大夫人,您怎麽了?”
宮憶瑾和宮染瞳進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場景,好在大夫人最終是恢複過來,隻是臉色仍不好看,恨恨地瞪著萬初月,“真是造孽啊,言兒竟然攤上你這樣一個毒婦,你這是存心讓我們言兒絕後啊。”
萬初月斜睨她一眼,嘴角揚起一抹無所謂的冷笑,總之,無論大夫人說什麽,她是絕對不會讓步。
見她不說話,大夫人忽然話鋒一轉,朝宮憶瑾哭訴起來,“瑾兒呀,今日你是看到了的,你大嫂她眼裏根本就沒有我這個母親,對我是一點尊重都沒有啊。”
宮憶瑾微微蹙眉,卻仍是上前勸道:“母親,大嫂隻是一時在氣頭上而已,其實她的心裏一直都是想著你的,前些日子她還問我母親最喜歡什麽,想要送給母親一件禮物呢。”
“是嗎?”大夫人驚訝的開口,似是不相信萬初月會這樣做。
宮憶瑾點了點頭,“是啊,大嫂問我的時候四妹還在場,母親若是不信,大可把四妹叫來,一問便知。”
見宮憶瑾說的煞有介事,大夫人急忙擺了擺手,“我自然是相信瑾兒的,隻是我真是沒想到你大嫂今日會這樣頂撞我,實在是叫我傷心啊。”
宮憶瑾表麵上安慰著大夫人,心中卻是冷笑一聲,暗暗佩服著她變臉的速度,想來自己和宮染瞳若不出現,她絕不會這麽輕易放過萬初月。而且她看到自己安然無恙回來,竟一點都不意外,大夫人的城府果真是深。
斂了斂眉,宮憶瑾收回思緒,朝萬初月眨了眨眼,萬初月見狀立即會意,雖不願意,但仍是開口,“母親,方才是我不對,是我太過莽撞了。”
見她肯低頭認錯,大夫人臉色略微好轉,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才道:“你要知道,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言兒和你,哎,算了,若是你能夠早日懷上孩子,此事就作罷了。”
說完,萬初月也不再反駁,大夫人似是想到了什麽,又轉向宮憶瑾,問道:“你和瞳兒不是去與熙王殿下出去遊玩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母親有所不知,熙王殿下的畫舫忽然沉船了,所以我和瞳妹才這麽快回來。”宮憶瑾說話的時候眼神之中還帶著絲怯意,似是沉船這件事給她帶來了極大的恐懼。
“沉船了?”大夫人驚呼出聲,連忙問道:“那你和瞳兒有沒有事情?”
“沒事,我們都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大夫人鬆了一口氣,似乎真的在擔憂宮憶瑾和宮染瞳的安危。
之後,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宮憶瑾便和萬初月走了出來,宮染瞳則是被大夫人借故留了下來,至於留下她的原因,宮憶瑾大概能夠猜的到。
剛剛走出汀蘭苑,萬初月便重重地冷哼一聲,似是方才憋了很大的氣一般,說實話,對於萬初月這種絲毫不會隱瞞自己情緒的人,宮憶瑾並不覺得討厭,起碼與這樣的人交往不會太累,不用猜她的心思到底是什麽。
待萬初月發泄完自己的情緒,宮憶瑾才衝她揚眉一笑,“大嫂,你想不想找大夫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懷上孩子?”
對於萬初月,宮憶瑾不想拐彎抹角,所以說話很直接。
聞言,萬初月也沒有覺得不妥,反而臉上露出一絲驚喜,“找誰看?醫術高不高明?”
看著萬初月臉上難掩的期待,宮憶瑾故意賣了個關子,“你還記不記得上次為你解毒的那個大夫?”
“上次?”萬初月微微蹙眉,上次給她治病的大夫太多了,宮憶瑾這麽一說她還真是有些懵了,不過看著宮憶瑾臉上的笑容,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一張臉,不由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叫了一聲,“你是說那個老頭兒?”
宮憶瑾點了點頭,絲毫不理會萬初月臉上的驚訝。
“他行嗎?”想到那個行為舉止有些奇怪的老頭兒,萬初月嘴角便不受控製的抽了又抽,實在是不敢想象他的醫術能有多高明。
宮憶瑾斜睨了她一眼,反問道:“上次你的毒不就是他解的?”
萬初月下意識的點點頭,上次確實是那個老頭兒救了她,也是因為這老頭兒讓她重新認識了宮憶瑾,可是即便如此,她仍舊對那瘋瘋癲癲的老頭兒抱有一絲懷疑。不過看著宮憶瑾滿含信任的眼神,想到這些年她近乎絕望的求子之路,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好。”
看著她好似下了很大決心般的模樣,宮憶瑾啞然失笑,不過卻來不及笑話她,便看到沉香苑的方向升起了濃濃煙霧。心中陡然一驚,一絲慌亂浮上心頭,顧不上與萬初月說話,便衝了過去。
上一世,她記得在她嫁給軒轅羽津前夕,若不是玉柔存著一分警惕,沉香苑便會失火。難道這一世會有所變化嗎?今日她帶著玉柔出門,難道就會讓這場在上一世沒有燃起的大火燒起來嗎?
宮憶瑾越想越慌亂,腳步也隨之雜亂起來,險些摔倒,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朝沉香苑跑去。玉芷雖然會武功,可是她千萬不能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