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子香?萬初月心中咯噔一聲,被這話驚得張開了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半晌,才哆哆嗦嗦的問道:“斷子香?秋大夫,我房裏沒有斷子香的。”
秋大夫沒好氣的瞪她一眼,“斷子香在你的身上,難道老夫連一個斷子香的味道都聞不出來嗎?”
“身上?”聽到這話,萬初月麵上立即沒了血色,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再也支撐不住,眼看著就要歪倒在地,宮憶瑾急忙推了推玉芷,玉芷這才眼疾手快的扶住萬初月。
見她已經愣住了,宮憶瑾眸光微轉,開口問道:“大嫂,你身上可有長期佩戴之物?”
聞言,萬初月猛然間似是想到什麽,身子抖得愈加厲害,許久,才哆嗦著手才脖子上取下一個物件,遞給玉柔。
秋大夫隻是斜眼瞧了一眼,便道:“恩,就是它,雖然它用其他香味掩蓋了它本身含著的斷子香,但是老夫的鼻子還是能夠聞出來。你佩戴此物肯定至少已有三年之久,否則那些庸醫也不會診斷錯。”
此話一出,萬初月的臉更加慘白,那物件是她與宮慕言成親之時他送給自己的,因他說那是他自小心愛之物,從此她便一時戴在身上,從未摘下。而她求醫問子也是在佩戴此物三年之後,若是秋大夫所言為真,那宮慕言知不知道這物件裏含有斷子香?
萬初月忽的感到一陣頭疼,她與宮慕言成親以來,宮慕言對她一向是寵愛有加,在得知她極難懷有身孕後更不曾對她有半分嫌棄,她一直覺得自己上輩子定是做了什麽好事,這輩子才會遇上宮慕言這樣的好男人。
今日她卻猛地出現一種這一切都是假象的感覺,她根本就不敢相信。突然,萬初月拚命的搖頭,不,宮慕言絕對毫不知情,他絕對和自己一樣根本就不知道這物件裏含有斷子香!萬初月像是逼迫自己一般,在心中對自己說了許多遍宮慕言對這一切毫不知情,漸漸地才冷靜下來。
看著萬初月的模樣,宮憶瑾能夠體會到她內心深處的感受,上一世,她在得知軒轅羽津對自己所做之事後,第一時間也是不想相信,所以她此刻看著萬初月就像是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隻不過,她不會讓萬初月落到同自己上一世一樣的地步,她要讓萬初月自己清清楚楚的認識到宮慕言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秋大夫,那我大嫂隻要不再佩戴此物,就可以有身孕了嗎?”宮憶瑾徐徐開口。
“隻要按照老夫的藥方調養數日,那就不是什麽難事。”秋老頭自信滿滿道。
聞言,已經冷靜下來的萬初月心裏頓時盈滿了喜悅,不管宮慕言對此事到底知不知情,隻要自己懷上他的孩子,他肯定會高興的。
當夜,萬初月身著自己從齊城特意帶來的薄紗衣,與宮慕言溫存之後便高高興興的靠在他的肩頭,一邊與他說著在齊城的過往一邊與他憧憬著未來的日子,卻沒有留意到當她說會生一個他的孩子時,宮慕言雙眸中閃過的一抹陰冷。
看著萬初月脖子上依舊戴著自己送給她的禮物,宮慕言眸光一暗,隨後溫柔的拍了拍她,閉上了眼睛。
翌日一早,榮國公府忽然迎來了一位貴客,除了養傷的宮憶瑾之外,所有人都必須出來迎接,而這貴客便是聲名遠播的一圓大師。當一圓大師說出此行目的之後,本就驚訝不已的眾人則是更加驚訝,尤其是大夫人,隻是她心中到底是驚訝還是妒恨那就無人得知了。
“大師,小兒愚鈍,您真的打算帶他回去嗎?”宮湛雖心知不妥,但仍是不得不再次確認,畢竟能夠被一圓大師帶走不是一件易事。
一圓大師年紀已無人得知,隻從他饅頭的白發和滿臉的溝壑可以看出他的滄桑,聽到宮湛的問話,一圓大師臉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榮國公,令郎與我有緣,若是榮國公願意割愛的話,我自然願意帶他跟老夫回去。隻是我那地方偏僻貧瘠,不知榮國公舍不舍得?”
話落,宮湛急忙擺手,滿臉驚慌,“犬子能夠跟隨大師學習,那是他的榮幸,我哪裏會不舍得,隻要大師不嫌棄,我絕不會說半個不字。”
連軒轅帝都極為敬仰一圓大師,宮湛自然是更為敬仰,同時也因得到了一圓大師的肯定,心中升起一抹自豪和欣慰。本來他便因宮言寶親娘早逝而心有鬱結,可若是宮言寶能夠跟隨一圓大師,對他絕對是一大益事。
想到這兒,宮湛笑著喚來宮言寶,但語氣中難免有些不舍,“言寶,從此你就跟著一圓大師了,或許很長時間都不會回家,見不到親人,你願意嗎?”
昨夜,宮憶瑾便提前知會過宮言寶,所以他早有心理準備,此刻望著慈眉善目的一圓大師,鄭重的點了點頭,“父親,我願意,我會好好跟大師學習的,待學成之日再回來。”
聽著這麽小的孩子卻能說出這樣的話,宮湛滿心欣慰,揉了揉他的頭發,笑著點點頭,“好好好,真是個好孩子,你要記得,在大師身邊絕對不可以搗亂,要聽話,知道了嗎?”
“恩,我知道了。”
看著一圓大師慈愛的盯著宮言寶,大夫人的雙眸中染上一抹嫉恨的神色,寒著臉坐在哪裏,心口起起伏伏了許久都不足以壓住怒氣。她的言兒明明比宮言寶出色那麽多,憑什麽宮言寶可以跟隨在一圓大師身邊,她的言兒卻不能?
若是當初言兒有此機會,現在言兒也不會出於無奈娶了萬初月那個潑婦,更不用委曲求全的討好其他人。大夫人此刻一想到五姨娘那個賤人生下的孩子竟有此運氣,幾乎是恨不得用目光殺死宮言寶。
終於,內心的嫉妒再也壓不住,大夫人幾乎是脫口而出,“大師,言寶年紀尚小,若是他一人前去,我作為母親實在放心不下,不如先讓他大哥言兒陪他一同前去?”
此話一出,大廳之中一片死寂,半晌,陪同一圓大師前來的軒轅奕寒才不鹹不淡的開口,“大師那裏可不是閑雜之地,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去的。”
話落,大夫人的臉色頓時一變,陰沉的可怕,兩眼更是氣的直發黑,可是麵對著軒轅奕寒,她卻是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嗬嗬。”在這尷尬的氣氛中,宮慕言笑的一臉自然,“兒行千裏母擔憂,母親隻是太過擔心言寶才會說出這話,不過,在大師這裏,母親大可放心,言寶絕對不會受到委屈的。”
大夫人的雙手緊了緊,強忍住心中的憤怒和恨意,訕訕道:“言兒說的對,是我考慮欠妥當。”
“哼!”軒轅奕寒冷哼一聲,對著一圓大師道:“大師,既然已經登過門了,那我先送您進宮吧,父皇許久不曾見您,想念的很。”
“好。”
看著一圓大師和軒轅奕寒離去的背影,宮慕言目光驟寒,緊緊捏在袖中的拳頭上青筋暴出,臉色亦跟著變冷。總有一日,他會成為人上人,他會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宮言寶跟隨一圓大師走的那天,宮憶瑾的傷還沒有好,所以並沒有送他,看著一直望著窗外的宮憶瑾,玉柔不禁開口,“二姐兒,小少爺還會回來的,你別太傷心了。”
宮憶瑾吸吸鼻子,露出一張笑臉,“我哪裏傷心了,那個煩人的小家夥走了,我還省心了呢。”
自從宮憶瑾救了宮言寶後,宮言寶對她便越發依賴,經常跑到沉香苑來賴在她身邊,誠如玉柔所說,她還真的習慣了他的存在,如今一想到他十幾年都不會回來,心裏確實是空落落的難受。不過想到他這些年能夠得到的益處,心裏又有些為他高興,此刻內心可以說是五味雜陳。
看著二姐兒難受的模樣,玉柔並不揭穿,幹脆轉移了話題,“二姐兒,今日熙王殿下又送了補品過來,說起來,這熙王殿下還真是有恒心,自從二姐兒受傷以來日日都不曾間斷。”
瞥了一眼那桌上的補品,宮憶瑾的眸光漸冷,聲音也冰冷下來,“全都扔了。”
聞言,玉柔卻沒有任何驚訝,隻是為那些珍貴的補品著實感到可惜,雖說這熙王殿下是天天送,可二姐兒也是天天扔。剛開始,她還知道勸勸,說如果二姐兒不喜歡,送給下人也好,可是二姐兒卻執意要扔。哎,不知熙王殿下得知這些珍貴的補品並沒有進到二姐兒的肚子裏,而是被扔了出去,心裏會是什麽滋味。
與此同時,青雲小築中,宮暉雖為蘇婉嵐請來了不少名醫,可她的身體仍是絲毫不見好轉,看著心愛之人日益憔悴的臉龐,宮暉不由急的團團轉。如今他自己的事情剛剛有些眉目,眼看著就要好轉起來,她若是不能陪同自己一同等到飛黃騰達的那一天,那他做這些事情又有什麽意義?
“父親,母親睡下了嗎?我剛剛為母親熬了一碗湯。”宮染瞳柔聲問道,生怕吵醒了蘇婉嵐。
“先放著吧,等你母親醒了再喝吧。”
“等母親醒了我再重新給她熬一碗。”
聽到女兒懂事的話,宮暉臉色漸漸好轉,卻沒有看到宮染瞳眼中一閃而過的陰冷,更沒有看到她盯著那碗湯時臉上的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