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黛雲!竟然是莫黛雲!蔚若依隻覺得腦子轟的一聲,隨即想起了軒轅帝為段少樓舉辦的那場洗塵宴上,軒轅羽津那張字條上寫的就是莫黛雲的名字。難道軒轅羽津喜歡的自始至終都是莫黛雲,就算她成為了軒轅帝的寵妃,他依然忘不掉?
軒轅羽津也沒有想到蔚若依會看到那幅畫像,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目光倏地陰冷無比,高大的身影將蔚若依全部籠罩,“若依表妹,這幅畫像隻是我受他人所托畫的。”
說完,軒轅羽津便淡定的卷起畫像,放到一邊,好似那隻是他隨手一畫。
可是,蔚若依心頭的震驚卻久久不能散去,眸中忽的露出嫉恨無比的神色,死死地盯著軒轅羽津,“六表哥,莫黛雲如今是皇帝舅舅的愛妃,你簡直是太大膽了!你可知這是死罪,若是我告訴皇帝舅舅,你就完了!”
心頭咯噔一下,軒轅羽津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殺意,冷冷開口,“若依表妹,我說過了,這幅畫是受他人所托。我心中又豈會覬覦父皇之妃,說實話,過些日子我便準備去榮國公府提親。”
提親?榮國公府?蔚若依心頭一怔,沉聲開口,“六表哥,你還想要娶宮憶瑾那個賤人嗎?”
腦袋猛地轉過來,軒轅羽津麵色一寒,淩厲的目光一掃而過,“若依,她日後會成為你的六表嫂,說話休得無禮!”
“不!”蔚若依忽的大聲喊了起來,“我不要叫別人六表嫂,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為何不肯接受我?我到底是哪裏比她們差了?況且宮憶瑾那個賤人根本就對你無意,你何必熱臉貼過去!”
不知是哪一句刺痛了軒轅羽津,隻見他麵色漸冷,眉宇間多了分不耐煩,抬了抬手便道:“來人,蔚姑娘久未回府必定會讓姑母擔憂,你們送蔚姑娘回去。”
“是。”
很快,蔚若依便被帶了下去,隻是掙紮的聲音仍舊回**在整個熙王府。想到她說的話,軒轅羽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眼中露出一絲殘忍的光芒,他看上的人,即便那人再不願,他也一定要得到!
被帶回長公主府,蔚若依心頭的怒氣和不甘仍舊沒有消減,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去皇宮告狀,不過很快就又冷靜下來。即便軒轅羽津真的傾慕莫黛雲,但二人也絕無可能,相比之下,她的敵人仍舊隻有宮憶瑾一人。想到軒轅羽津說的提親二字,蔚若依心頭便縈繞上一股難以解除的恨意,無論如何,她絕不能讓宮憶瑾成為熙王妃。
京城的夜晚比起白天來絕不冷清,反而是更加熱鬧,換上一襲男裝的宮憶瑾和玉芷在繁華的大街上走著,隨後拐進了一個看著十分氣派的大門,門上寫著“金鏤閣”三個大字。
宮憶瑾對這裏十分輕車熟路,直接上了二樓,似是早有預定,果不其然,在玉芷推開門後,等候已久的雲錦已經站了起來,拱手道:“公子,許久不見。”
宮憶瑾微微點頭,虛抬了抬手,二人一同坐下,隨後開門見山道:“不知雲大少請在下前來,是否有要事相商?”
看著宮憶瑾從容的模樣,雲錦挑了挑眉,對她的好奇更添幾分,“不瞞公子,與公子上次一別後,熙王殿下便找到了府上,表麵雖是拜訪,可字字句句卻透露著一股要將我雲家收為己用的意味。公子之言得到印證,雲家確實是要卷入一場皇室之爭。”
“雲大少此行的目的是要讓聽聽在下的意見嗎?”宮憶瑾仍是一副淡定的模樣,對於軒轅羽津的舉動沒有半分吃驚。
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雲錦倏地想到司攬塵對自己說的話,再次對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可是不管怎麽看都隻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公子而已,壓下心頭的疑惑,雲錦語氣中多了一絲恭敬,“依公子所見,我雲家該不該順從熙王殿下的意思?”
眸光略微沉了沉,片刻,宮憶瑾才抬起眸子,露出神采奕奕的神色,道:“自然是該順從。”
“可是自古便有規矩,皇商絕不可參與皇室之爭,此事若是被皇上知曉,恐怕我雲家會遭遇滅頂之災啊。”雲錦略微有些許失望,本以為宮憶瑾會提出什麽好建議,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話。
對雲錦失望的眼神,宮憶瑾並不在意,隨手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才淡淡開口,“順從隻是要你們順勢而為,並不是真心輔助。熙王殿下眼下要的隻是銀子,但是雲家到底有多少銀子,恐怕隻有雲家老爺子還有雲大少知道吧。”
據她所知,雲家不隻有明麵上的生意,暗地裏的生意更為龐大,恐怕此刻就連雲大少自己都不知道雲家有多少實力。而且,目前軒轅羽津需要的隻是銀子,隻要雲家給了他這個方便,雲家便可暫時無憂。
至於之後,軒轅羽津怕是沒有那個命等到以後!
雲錦離開金鏤閣後,宮憶瑾又喝了一會兒茶才準備離開,隻是才剛剛走到一樓卻忽然頓住了腳步。玉芷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隻見一個男子正在埋頭飲酒,而他麵前的桌子上竟擺滿了酒瓶,似是喝了不少,隻是看他清醒的模樣,卻不似喝醉,不由詫異著這男子的酒量。
宮憶瑾眸光微轉,腳步猛地一轉,朝那男子走去,然後便徑自坐在他的麵前,緩緩開口,“段將軍在此深夜買醉,還真是叫人意外。”
微微抬頭,段少樓微紅的眸子盯了宮憶瑾片刻便移開視線,隨手拿起一壇酒放到宮憶瑾的麵前,豪爽道:“既然認識,那便喝酒,少說廢話!”
眉毛一挑,宮憶瑾心頭掠過一抹疑惑,在她的印象中,段少樓並不似好酒之人,今夜,怎麽會如此買醉?而且看他眉宇間的惆悵,似是心裏有什麽傷心之事,到底是什麽事能夠讓一向冷靜的段少樓這般模樣?
宮憶瑾忽然憶起兩年前段少樓忽然離開京城的事情,當時有人便說他是受了什麽打擊,莫不是他今日買醉與那件事有關?
見宮憶瑾沒有動那壇酒,段少樓一句話都沒說,低頭繼續喝起酒來,而宮憶瑾也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就靜靜地看著他喝。雖然她與他並不相熟,但不知怎的,她就是不想扔下他一個人在這兒,或許是因為他眉宇間的那抹憂愁讓她想到了自己一些事情吧。
直到段少樓喝醉了,宮憶瑾才淡淡起身,吩咐店小二送他回將軍府,自己才回到了榮國公府。
剛剛回到榮國公府,正準備睡下,宮憶樂卻忽然來了,眼睛紅紅的,像是哭了很久,一見到宮憶瑾,眼淚又刷的一下流下來,張著嘴半天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宮憶瑾眉頭微攏,看向宮憶樂身旁的三姨娘,見她眼睛同樣是有些紅腫,心頭浮上一絲不妙,開口問道:“三姨娘,這是怎麽了?”
隻見三姨娘眼眶含淚,聽到宮憶瑾的話,竟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道:“二姐兒,如今隻有你一個人能救得了樂兒了,我求求你,你救救她吧。”
眉頭皺的更緊,宮憶瑾示意玉柔扶起三姨娘,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三姨娘,此話怎講?四妹是遇到什麽難處了嗎?”
話落,三姨娘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嘩嘩的流了下來,一邊哭一邊哽咽道:“二姐兒,樂兒年紀輕輕,我本不求她能夠嫁給什麽大戶人家,隻要她一生安安穩穩即可。可是……可是大夫人竟要將樂兒嫁給一個年過半百之人做繼室,這讓樂兒今後可如何活下去啊。眼下這府裏唯有你一人能夠救下樂兒,若是二姐兒答應,我和樂兒今後甘願為二姐兒驅使,絕無怨言。”
繼室?宮憶瑾心頭一怔,猛地想起上一世宮憶樂的結局便是被大夫人許配給他人做繼室,最後兩年的時間裏香消玉殞。看著哭的泣涕如雨的宮憶樂,宮憶瑾雙手緊緊握起,眸中迸出一道異常淩厲的光芒。
雖然宮憶樂對她有過異心,但上一世她幫過自己的恩情自己沒有忘記過,便是衝著那一次,自己也不會讓她成為大夫人手下的犧牲品。
眼神一凜,宮憶瑾雙拳慢慢鬆開,緩緩開口,“此事可曾定下?”
“沒有。”三姨娘急忙搖頭,“大夫人打算等五姐兒的親事定下,然後再定下樂兒這件事。”
聽到這話,宮憶瑾心中稍安,隻要還沒有成為定局,那便還有挽回的辦法,隨即勸道:“三姨娘,你們也不必過於擔憂,時間雖然緊迫,但隻要母親還未答應,那事情就有轉機,你和四妹暫且回去等著。”
見宮憶瑾答應,三姨娘稍微冷靜了些,對著她是感激涕零的拜了又拜,才帶著宮憶樂回了芳草苑。
二人剛走,宮憶瑾便揉了揉眉心,腦中不斷回想著上一世的事情,心中的恨意怒意像是噴發了一樣想要衝出來,攪得她是心神意亂。
直到她讓玉柔點燃了安神香,思緒才漸漸平複,隻是睡夢中卻是軒轅羽津親手掐著她的脖子拉她去死的畫麵。
猛地睜開眼睛,宮憶瑾才從噩夢中驚醒,卻猛然發現一雙桃花眼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