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一直是陶茗秋在照顧黃仁忠,久而久之,兩人也混熟了,沒事的時候,陶茗秋就會去黃仁忠那裏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從院子出來,陶茗秋習慣性去了黃仁忠的住處。

黃仁忠看到陶茗秋的時候,後者板著臉,怒意未消,黃仁忠便笑著問:“丫頭,怎麽了,是誰欺負你了?給我說,我給你做主。”

陶茗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撇嘴道:“除了你那好徒弟,誰還敢欺負我?”

陶茗秋忽然覺得自己這樣說也不對,畢竟林風沒有欺負她,“張前輩,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你說。”

黃仁忠坐起來靠在床頭上。

“為什麽林風不能再練武了?不就是受傷嗎?練武之人,誰沒受過傷?”

陶茗秋說:“林風意誌消沉,長此以往,必成廢人。”

黃仁忠也聽說林風這幾天情緒低迷,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任何人經曆重大挫折的時候,都會有一個過渡期。

“不是說受了傷就不能再練武,而是林風骨頭寸斷,就算愈合也不可能完好如初,就像一個機器,大修之後,總會留下一些小毛病。身體是武功的載體,身體強度越高,所能承受的武功就越高,以林風目前的狀況,根本無法承載上乘武學。林風是年輕武者當中的佼佼者,倘若讓他修煉一些下乘武功,一輩子都停留在初級階段,你覺得他會願意嗎?”

陶茗秋問道:“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林風的天賦這麽高,不能練武,實在太可惜了。”

黃仁忠皺著眉頭想了想,“辦法也不是沒有,但極其困難,至少以我的實力還辦不到。”

陶茗秋心想,黃仁忠都辦不到的事情,這天底下還有誰能辦到?

“丫頭,你去把洪老前輩找來,我有事跟他聊聊。”

陶茗秋點了下頭,然後起身出去了。

時間不久,洪道奇便進來了,“老黃,傷勢好些了嗎?”

“雖然恢複得很慢,但至少死不了。”

黃仁忠指了下凳子,“洪前輩,坐下說吧,林風的狀況大家都清楚,繼續留在這裏,對他的幫助並不大,所以我準備帶他回去,一個安靜的環境,也許會利於他恢複意誌。”

“回哪?”洪道奇問。

“耶漠鎮。”

黃仁忠說:“我原本的計劃是比武大會結束之後,就傳授他武功,沒曾想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當初林風不想來參加比武大會,是我讓他來的,說到底,還是我害了他啊,所以我必須對他負責到底。”

洪道奇皺眉道:“老黃,你不能這樣想,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這不是你的錯。楊修野心勃勃,就算我們不主動出擊,他也會找機會除掉我們。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林風,那個人把他托付給我們,我們卻沒照顧好他,倘若那個人怪罪下來,我們難辭其咎啊。責任先拋開不說,林風天賦異稟,著實是一顆練武的好苗子,如今他閃失了鬥誌,這是武者的大忌。”

“所以眼下當務之急,是讓林風重拾鬥誌。”

黃仁忠說。

“你有辦法?”

洪道奇若有所思地看著黃仁忠。

“我沒有辦法,但那個人肯定有。我能感覺到,林風被廢武功那天,那個人就在附近,但他並沒有出手,說明情況還在他的掌控之中。這裏人多眼雜,他應該不方便露麵,所以我才打算帶林風回耶漠鎮,或許那個人就在耶漠鎮等我們。”

黃仁忠說。

洪道奇喃喃道:“以他的實力,應該是可以辦到的。”

洪道奇沉思片刻,點頭說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按你說的辦吧,我估摸著楊修短時間內也不敢輕易圍攻天武劍派。不過老黃,你傷勢未愈,我擔心你的身體啊。”

黃仁忠淡笑著說道:“我都這把年紀了,沒什麽遺憾了,就算哪天我一睡不醒,也值了。嗬嗬。”

很快,黃仁忠要帶走林風的消息傳開了,兩人的傷勢都沒痊愈,大家都有些擔憂。周永安找到黃仁忠說:“師父,您走我也不敢攔,但您傷勢嚴重,此去耶漠鎮路途遙遠,我實在放心不下。如果您非要走的話,那我就送你們回去。”

莫長飛也說:“現在是特殊時期,萬一楊修在半路上攔截你們,後果不堪設想。如果黃前輩真要走,那就讓周掌門護送兩位吧。”

黃仁忠擺擺手,笑嗬嗬地說:“不必了,我和林風又不急於趕時間,可以邊走邊歇息,正好一路上也能讓他散散心。眼下楊修對天武劍派虎視眈眈,而各位都是中流砥柱,缺一不可。這件事我已經和洪老前輩商量好了,各位不必再多言。”

洪道奇說道:“老黃,既然如此,那就不送你們了。不過你們回到耶漠鎮之後,總得有人照顧你們的生活,你年紀大了,又有傷在身,林風又這般消沉,身邊沒人照顧絕對不行。”

說到這裏,洪道奇看向周永安,又說:“周掌門,要不你挑選兩名弟子隨他們一起去耶漠鎮?等老黃的身體痊愈之後,他們再回來就是了。”

“這件事好辦,就讓周舒晗去照顧師父,師父是她師公,伺候師公也是應該的。”

周永安說。

“我有手有腳,還需伺候?”

黃仁忠擺手道:“絕不行。”

就在這時,站在人群後麵的陶茗秋忽然說道:“黃前輩,如果不嫌棄的話,就讓晚輩去照顧你們吧。”

話音落地,眾人都回頭看向陶茗秋,誰也沒想到她會自告奮勇地站出來。

“丫頭,你倒是會照顧人,可你畢竟是金海文的徒弟,照顧我們不太合適。”

從黃仁忠對陶茗秋的稱呼,就能看出來黃仁忠很喜歡陶茗秋。

金海文笑著說:“黃前輩此話差矣,我雖是茗秋的師父,但我也不能讓她時時刻刻都待在我身邊。更何況黃前輩是當世強者,若能指點一二,也是茗秋的造化。”

“這……”

黃仁忠猶豫不決。

陶茗秋走過去說:“黃前輩,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動身前告訴我,我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