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文家別墅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馮青斜靠著車身,右手手指間夾著一支香煙,但並沒有點燃。

馮青對麵,同樣是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正是文少陽。

文少陽當然已經猜到馮青的來意,扶了下眼鏡,笑著問:“難得馮少大駕光臨,為何不進去喝杯茶呢?”

“改天吧,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想找你確認一下。”

馮青一邊說話,一邊用右手旋轉香煙,“少陽,你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所以有話我就直說,不兜圈子了,劉文東是你送進去的吧?”

文少陽笑道:“馮少,此話怎講啊?”

“少陽,看來你還是沒把我當成朋友。”馮青笑了下,點燃香煙吸了一口。

“馮少是江城年輕一代中的領軍人物,我還沒資格和馮少論朋友,馮少有話請直說,大可不必顧慮什麽。”

文少陽心想,以前馮家的成員何時當他是朋友,現在馮青忽然拉近關係,讓文少陽心裏著實有點嫌棄了。

“劉文東是我朋友,現在他被關在裏麵,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所以我過來找你,希望你能給我一點薄麵,放他一馬。”

“原來是這件事啊,”文少陽又扶了下眼鏡,沉吟幾秒說道:“馮少,這件事我恐怕幫不上忙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昨晚我接到陳濤的電話,他說下午的時候有人跟蹤他,擔心對他不利,於是就告訴我如果一個小時之內,他沒有再給我打電話報平安,那就證明他遇到危險了,順便讓我報警。”

短短幾秒,文少陽就想出一個理由,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並沒有信服力,但至少也能應付過去,可見文少陽的腦子的確很聰明。

文少陽用餘光偷偷看了馮青一眼,繼續說:“當時我並不知道是劉文東想報複陳濤,如果早點知道的話,我又怎麽可能報警呢,畢竟我和劉文東遠無仇近無怨啊。”

馮青連續抽了幾口煙,他當然知道文少陽是說謊,按照劉文東的說法,這件事分明就是一個圈套。

說到底,文少陽還是不肯給他這個麵子。

這些年馮家在江城的地位超然,馮青也很少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而現在區區一個文少陽就敢駁他顏麵,馮青心裏豈能好受?

不過以馮青的城府,倒不至於和文少陽當場翻臉,而是旁敲側擊道:“少陽,我聽小道消息說,那個林風其實來頭不小?真沒想到江城還隱藏著這麽多大人物,不過,江城始終是江城,不會因為某一個人變天,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文少陽忙不迭點頭:“那是自然,江城有馮家就不會變天。但馮少,劉文東這件事,我真的愛莫能助,畢竟他綁架陳濤夫婦是事實,如果我現在撤案,豈不是視法律如兒戲了嗎?要不這樣吧,馮少,您去找陳濤,隻要陳濤同意撤案,我當然沒話說。”

馮青氣得臉色變白,右手忽然發力,香煙直接被夾斷了。

“少陽,你說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勉強你了。你進去吧,我先告辭了。”

說完,馮青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絕塵而去。

此刻,文少陽不由得深吸一口氣,今天算是徹底得罪馮青了。

馮青將車開得很快,似乎想用極致的速度發泄心中怒火。

過了不久,馮青忽然將車停靠在路邊,拿出手機,找到殷雪的電話撥通。

“馮少,有事嗎?”

“如今馮胡兩家已經正式交戰,二流家族的排名也該變動一下了,其實你們殷家早就該壓製文家,坐穩二流家族第一的位置,隻是一直缺少一個合適的契機,但現在這個機會已經來了,就看你們殷家能不能把握住。”

“請馮少明說,殷家該怎麽做,我保證殷家上下一定聽從馮少的指示。”

電話那頭,殷雪信誓旦旦地說。

其實殷家之所以靠攏馮家,就是想借助馮家的實力壓製文家,成為二流家族裏麵第一家族,現在馮青開了口,殷家當然不能錯失良機。

“指示談不上,但我可以保證,隻要殷家和文家交戰,我們馮家定當全力支持殷家。”

“有馮少這句話,殷家上下就安心了。馮少放心,三天之內,一定讓馮少看到殷家的行動。”

掛了電話,馮青靠著座椅,眯著雙眼,眸子更顯狹長:“文少陽,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別怪我向文家發難了。”

……

東來飯店,最大的包廂裏。

胡雨菲香腮通紅,看起來更加粉嫩,眼神也有些迷離,顯然沒少喝酒。

坐在對麵的馮明月似乎也有了醉意,此刻用右手撐著腦袋,側著臉,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風說:“林風,我和雨菲都喝酒了,你一個大男人,為什麽不端杯呢?既然這頓飯是為了感謝我,那你不和我喝點兒,是不是太不夠誠意了?”

林風淡笑道:“你們都沒少喝,總得有個人保持清醒,等會兒好安全送你們到家。”

“借口,你還是不想和我喝。”

馮明月嬌嗔道:“我可聽雨菲說過了,你這家夥可沒表麵上那麽簡單,上次胡氏集團的麻煩就是你解決的,對不對?所以我是不是能認為,你看不起我,所以才不端杯呢?”

“馮小姐誤會了,我隻是覺得我作為一個男人,有責任在你們喝多的情況下,安全送你們到家,並沒有其他意思。”

“哼,狡辯。”馮明月不滿地撅了撅櫻桃小嘴。

“明月,林風雖然沒喝,但我可沒少喝,今晚你想怎麽喝都行,我奉陪到底。”

胡雨菲醉醺醺地說完,又端起酒杯。

林風皺眉道:“你也別喝了,時間不早了,今晚就到此結束吧。”

馮明月還想再說什麽,可看到胡雨菲醉得厲害,隻好作罷。

從飯店出來,林風先將胡雨菲扶進車裏,然後轉身看著馮明月說:“馮小姐,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我還好,不算很醉,找個朋友過來接我就行,你先送雨菲回去,她喝得太多了。”

“馮小姐,你確定自己可以?”林風又一次問。

看到馮明月認真地點了點頭,林風也沒再堅持,上了車,很快開走了。

車離開視線,馮明月原本遊離的目光,忽然變得明亮起來。

其實馮明月一點都沒喝多,本來是想借今天這個機會,把林風喝醉,繼而探一探後者的背景,沒想到林風卻壓根就不喝,所以再喝下去也沒有意義,還不如早點收場。

“林風,老虎都有打盹兒的時候,我就不信你不會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