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防部隊戰士於慶陽沉著冷靜,他趁蘇軍的機槍暫停射擊之機,猛然從隱蔽點躍起,向蘇軍的機槍陣地射擊。
於慶陽用右手“刷”一下撕掉了頭上的繃帶,端起衝鋒槍向蘇軍奮力衝去,一步、二步、三步……
戰士們冒著蘇軍的火力繼續後撤,前麵幾個戰士用樹枝搭成擔架抬著處於昏迷中的陳紹光。
1.準備在珍寶島進行反擊
麵對蘇聯的日益猖狂的挑釁,沈陽軍區命令合江軍分區具體組織反擊,沈陽軍區又對中國邊防部隊提出如下要求:
反擊嚴格限製在主航道中心線我國一側,行動要迅速,不糾纏,不戀戰,取得勝利後立即撤回有利地區,戰場選擇在珍寶島。
但要對蘇聯進行反擊並沒有那麽容易,首先是沒辦法看地形,中方完全暴露在蘇軍的觀察範圍內,隻要上島,用不了3分鍾,對方的裝甲車就會衝過來,而中方隻能後退。
另一方麵,中國邊防戰士缺乏武器彈藥,前線部隊隻有一半配有自動武器,在這種情況下,曹建華想辦法籌集了13輛車的武器和彈藥。
武器運來後堆放在邊防站的食堂裏,沒槍的戰士都去拿,最後還剩下4具火箭筒沒人要,幾個十分勇敢的戰士就拿去了。
其次是,這個時候敵情突然發生變化,根據觀察哨的報告,蘇聯邊防巡邏車輛明顯增多,蘇聯可能已經增加了兵力。
對於蘇聯的新變化,曹建華馬上派偵察員身著偽裝接近偵察。
通過識別車號,發現蘇聯用4部裝甲車圍著公路繞圈子,結果給中方造成部隊頻繁調動的假象,事實上,蘇軍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最後的問題是在嚴寒下作戰該如何防凍。在冬季,珍寶島地區的氣溫零下30多度,采用什麽方法防凍顯得尤為重要。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曹建華根據部隊現有的裝備,將人埋在雪裏訓練,剛開始時戰士們堅持不了40分鍾,隨著不斷總結經驗,最後,戰士們竟然能在雪裏呆上6個小時,大大增強了戰士們的抗寒能力。
那時部隊用於防寒的也就是大衣、棉衣、絨衣這類簡單裝具,要增強抗寒能力,更重要的是靠精神和意誌,這是蘇軍所沒有的。
當時邊防戰士流行著這樣的口號:
為了保衛毛主席,粉身碎骨誌不移!為了打倒新沙皇,願做雪地邱少雲!
戰鬥準備緊張有序地進行著,戰場選擇在珍寶島,可如何要掌握反擊的開槍時機呢?當時,軍委和沈陽軍區都沒有明確規定,隻給了一個原則:“靈活掌握,先禮後兵。”
1969年1月25日,曹建華代表饒河前線指揮所起草了第一個作戰部署命令。
這個部署命令規定:
曹建華為一號區指揮,帶領部隊上島潛伏,消滅入侵之敵;二號區是負責增援和火力掩護的部隊;邊防站長孫玉國帶領一隊人馬公開巡邏,誘敵於一號區潛伏地點。
部署命令中還對側翼掩護、炮兵、機槍和救護所位置做了規定。
黑龍江省軍區安懷副司令、合江軍分區李清正司令坐鎮209高地指揮所。整個部署嚴謹周密。
這個部署上報總參、外交部、沈陽軍區後,得到批準執行。
2.馬憲則匯報巡邏方案
1969年3月1日,珍寶島的氣溫到了零下30度左右,整個烏蘇裏江都被白皚皚的冰雪覆蓋了。為了尋找反擊的時機,邊防人員更加提高了警惕。
這天,偵察科長馬憲則剛剛接到上級的電話,說要加對強珍寶島地區的巡邏。
從2月6日至25日,蘇聯邊防部隊連續5次圍攻和毒打中國邊防部隊巡邏人員。為了減少不必要的衝突,中國邊防部隊暫時停止了巡邏。
中國暫停巡邏後,蘇聯媒體狂妄的寫道:
中國退出了達曼斯基島,這證明達曼斯基島是蘇聯的領土。
如果中國邊防部隊再敢上珍寶島巡邏,就使用火力解決的辦法。
鑒於蘇聯的囂張態度,中國邊防部隊馬上召開緊急會議,研究巡邏問題。
戰士們一聽要上島巡邏,都爭著去執行任務。
在會議上,邊防站長孫玉國說:“這次我們要上島巡邏,敵人可能要耍更大的花招,也可能惱羞成怒向我們開槍,我們一定要有充分地準備。”
偵察連副連長陳紹光也說:“是啊,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隻要敵人敢先打第一槍,咱們就不能放他們回去。”
陳紹光顯得很激動,他對蘇軍的囂張氣焰早就受夠了,就等上級下命令反擊,那樣才可以讓對方知道解放軍不是好欺負的。陳紹光邊說,邊用手拍著槍托,引來大家的一陣的笑聲。
馬憲則提醒大家說:“我看我們絕對不可以麻痹大意,伊萬那家夥好幾次發話要武力解決,這一回有可能按他說的去做,而且這個伊萬人十分惡毒,什麽壞點子他都能想出來。”
這時候,魏連長也插話說:“我聽說這個狂妄的伊萬還上過什麽軍事學院,懂得不少戰術,平時也喜歡在別人麵前誇耀自己。”
合江軍分區作戰參謀金泰龍在下麵小聲嘀咕說:“伊萬那瘸子,別看他平時狂得像瘋狗一樣,還把他手下的兵訓得唯命是從,但這家夥並沒有什麽真本事,這小子瞪著兩個大眼珠子,看著怪嚇人,他其實就是個草包,沒什麽可怕的。”
曹建華拍了金泰龍一下,說道:“金泰龍同誌,你胡扯什麽呢,這兒正開會研究正事,你們又搬出個蘇聯瘸子來了。”
參加會議的人哈哈笑了,會場上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大家都想罵罵那個瘸子伊萬,這家夥幹的壞事實在太多了。
金泰龍笑著說:“咋整的,馬掌掛到了膝蓋上,跑了蹄(題)了!”
馬憲則卻在一旁認真想著問題,他說道:“正題,正題,真該好好研究一下伊萬,還有那個楊辛中校,咱們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曹建華副參謀長在邊防工作已經很多年了,他對蘇軍有一定的了解。他對大家說:“咱們過去和蘇聯邊防軍官相遇的時候,蘇聯軍官常常是自吹自擂,說他們自己的戰術如何高超,打仗如何厲害,咱們也不吱聲,就在一邊聽,他們是有一套辦法的。”
曹建華笑了笑,繼續說道:“不過我覺得他們的搞法也有一些問題,就是太教條,處處都按照條令來,當然部隊不聽指揮不行。我看了他們一些作戰條令,連排以下的軍官就不準要求增援部隊,更不能擅自行動,違者處罰很嚴的。”
這時,金參謀也認真地談了自己的看法,他說:“蘇聯士兵訓練是很嚴的。但是太教條了,隊形怎麽擺,進攻怎麽實施,差一點也不行,都是死的。我就不相信戰場上,就和他們那個條令上一樣,當小兵的更談不上什麽靈活機動了。”
孫玉國說:“他們就是靠坦克和裝甲車,沒了那玩意兒,他們就得往回跑。”
馬憲則想了想說道:“所以,我們一定要堅持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真要出了情況,打起來不能蠻幹,要敢打,又要善打。”
某班長周登國說:“珍寶島地方太小,兩家都在明處,可他們在坦克、裝甲車裏麵,我們在外麵,打起來,和他們硬拚,我們要吃虧的。”
馬憲則轉身問魏連長:“你們偵察連在這一段雪地進行潛伏訓練,練得怎麽樣了?”
魏連長回答說:“耐寒訓練是沒有問題了,隻是雪地裏難以機動。一旦被敵人發現,問題可就多了。攻,攻不上去,撤,撤不下來,那些個‘塔頭’都埋在雪裏,人一絆一個跟頭,人跑起來還沒有爬的快。”
馬憲則問王慶容副連長:“你們那邊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凍傷的?”
王慶容說:“凍傷的沒有,就是大夥吃了這麽大的苦,怕仗打不上,罪白受了。”
馬憲則表示說:“這個不用擔心,平時訓練多,遭點罪,打仗就不會吃虧。”
這時候,隻見馬憲則拿出一張珍寶島地圖,對大家說道:“蘇聯士兵要下黑手,他們肯定要三麵包圍咱們,我看很可能是東、南、北三麵,西麵是咱們這邊,他們不一定敢過來。我們可以派兩支巡邏隊上去,也好有個照應,千萬不能叫敵人給包了‘餃子’,看著不行,就朝下撤。”
曹建華說:“後麵要有人接應,要是沒有人接應根本就撤不下來,西邊又沒有工事,沒有可隱蔽的東西,他們要是追著屁股打過來,我們損失可就大了。”
馬憲則聽了,表示同意。他說:“咱們是不是這樣,由孫玉國、周登國各帶一支巡邏隊上島,潛伏好,我和曹副參謀長也提前上島,靠前上去指揮,大家看這個計劃怎麽樣?”
馬憲則的巡邏方案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之後,馬憲則馬上用電話向上級匯報了巡邏方案。肖全夫副司令員在電話裏,又一次強調說,無論如
何不準先開第一槍,這是紀律!
3.孫玉國帶隊上珍寶島
在一切部署好之後,馬憲則對大家說:“大家馬上回去準備吧,偵察連抓緊時候睡上一覺,夜裏就開始行動。巡邏分隊也要做好準備,明天還和往常一樣,上珍寶島去巡邏。”
會議一散,各分隊便分頭去準備了。
深夜,陳紹光率領偵察分隊在夜幕的掩護下,悄悄地向珍寶島開進。遠處灰蒙蒙的一片,時而傳來一陣陣低沉的狗叫聲。
陳紹光走在隊伍的最前麵。大家對這一帶的地形都已經很熟悉了,所以走起來非常快。大家都沉默著,隻聽見自己沉重的腳步聲。
馬憲則和曹副參謀長走在隊伍的後麵,這個時候,通訊員小馬大步跑過來報告說:“尖刀班已經做好了登島準備。”
馬憲則停下腳步,命令道。“先停一下,再檢查一下武器裝備。”
偵察分隊在島邊停了下來,為了這次巡邏任務,每個偵察兵除了武器之外。還帶了一小包餅幹,一兩散裝的老白幹酒,一包止咳藥片。
指揮組傳來命令:“把止咳藥吃了,喝一小口白酒,暖和一下,準備上島。”
這天零下30度,在這樣的深夜裏,簡直像進入冰窟一樣,但大家心裏卻熱呼呼的。不少戰士沒有喝酒,隻是吃了止咳藥片。
做好一切準備後,偵察分隊悄悄來到珍寶島的西端,在確定沒有蘇軍後,就快速踏上了該島。
陳紹光率領偵察兵進入了潛伏地點之後,挖了雪坑,就隱蔽在裏麵,每人又做了幾個雪球,發現有人睡覺,就用雪球砸醒他。
3月2日清晨,從蘇聯“下米海洛夫卡”方向駛來了一輛軍用吉普車,一直開到了靠近中國珍寶島的南端,在那裏突然停住了。
馬憲則臥在雪坑裏,笑聲對大家說:“不要動,無論出什麽情況,都不準暴露目標。”
這時,從車上出來兩個蘇聯軍官,一個就是楊辛中校。幾個人站在車邊上沒有動,朝著珍寶島指手劃腳說了起來,邊說好象還邊商量著什麽,甚至爭執起來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
馬憲則向曹副參謀長遞了一個眼色,兩個人的心裏都繃緊了。
剛剛在爭論的兩名蘇聯軍官,突然朝珍寶島走了過來,走得非常快,一邊走,一邊用還手比劃著,不知道用要搞什麽陰謀。
馬憲則對著蘇聯士兵罵道:“一群混蛋,今天恐怕你們要‘壞菜’了,搞不好全完了。”
兩個蘇聯軍官越走越近,中國偵察兵們都看著馬憲則,大家恨不得馬上就和蘇軍幹一場。但馬憲則向大家擺擺手說:“要沉著,千萬不能亂動。”
突然,一名蘇聯軍官在遠處大喊了一聲,正往前走的那兩名軍官就停住了腳步,靠近嘀咕一陣,便轉身往回走去。
兩名軍官回到珍寶島南端,上了小車,小車一加油門就開走了。馬憲則舒了口氣,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曹建華副參謀長小聲問馬憲則:“他們今天想搞什麽名堂?”
馬憲則望著蘇軍離去的方向,笑著說:“我看他們也是有一定的準備,是想長期霸占咱們珍寶島吧。不管怎麽說,要有充分的準備。”
金泰龍參謀看了手腕說:“時間差不多了。”
正說著,隻見邊防站長孫玉國帶著巡邏隊上島了。孫玉國帶著第一小組走在前麵,排長武永高和周登國帶第二小組走在後麵。
這時,第一小組對麵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並從蘇聯境內的“下米海洛夫卡”和“庫列比亞克依內”兩個邊防站開出來兩輛裝甲車,一輛軍用卡車和一輛指揮車,上麵坐滿了蘇聯士兵。
蘇軍的車開得非常快,朝著珍寶島疾駛而來。卡車上蘇軍士兵頭戴鋼盔,荷槍實彈,他們搶先趕到了珍寶島的東側,擋住了中國邊防巡邏分隊的去路。
蘇聯士兵從車上跳下來70人,手裏都拿著槍,這次卻沒有拿大棒子,而且一下車就擺開了戰鬥隊形,看來蘇軍想來場真實的戰鬥。
孫玉國提醒大家:“同誌們要注意,蘇聯士兵今天有準備,他們來勢洶洶,很可能要挑起事端,要做好自衛還擊的準備。”
一夥蘇聯士兵繞到中國邊防部隊的左側,另一夥士兵也在快速向右側運動,對方打算從三麵包圍中國邊防部隊。
麵對蘇軍的企圖,孫玉國一邊向蘇聯邊防部隊發出警告,一邊命令中國邊防巡邏部隊向島西撤去……
4.馬憲則下達反擊命令
孫玉國為了避免衝突,命令部隊向西撤,大家強忍著憤怒往後退,但可惡的蘇軍卻得寸進尺,他們步步緊逼,並瘋狂地亂叫。
蘇軍大概有20多人,每個人都高高舉著手裏的槍,時不時在空中揮舞,中國邊防部隊退到了島邊,已經無法再後退了。
孫玉國看到蘇軍這麽猖狂,覺得對方可能要開槍了,便揮手對大家高喊一聲:“同誌們,提高警惕,保衛祖國!”
孫玉國的話是向戰士們發出的暗號,就是準備還擊的意思。
一場反擊戰馬上就要開始了,中國邊防兵在尋找最佳的反擊時刻。
蘇軍衝過來後,中國邊防部隊迅速散開。就在這個時候,蘇聯士兵首先開槍了!
“噠……噠……”蘇軍的槍林彈雨射向中國邊防人員,這一群喪心病狂的蘇聯侵略者當場擊中了幾名中國士兵。
孫玉國憤怒地看著這群侵略者,可他卻十分鎮靜,他讓翻譯再次向蘇聯邊防部隊提出嚴重警告,但瘋狂的蘇聯士兵不顧中國邊防部隊的警告,繼續向中國邊防部隊開槍射擊。
在遠處的馬憲則目睹了這一切,他覺得現在不能再後退了,必須對蘇聯兵進行反擊,要不然,孫玉國所率領的巡邏分隊肯定會犧牲在蘇軍的槍下。
馬憲則迅速發出了還擊的命令,參謀金泰龍用手槍朝天鳴槍發出了反擊的信號。
頃刻間,整個珍寶島開始沸騰起來,偵察分隊和巡邏分隊同時開火,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中國軍隊開始反擊了!
這個時候,在珍寶島的第二小組巡邏的方向,也響起了一陣激烈的槍聲,看來周登國率領的小組也和對方幹上了。
馬憲則的心有些不安,他說:“那邊也打起來了,沒準又是他們先開的槍。”
曹建華怒視著蘇軍說:“要是他們先開槍,咱們的人就吃大虧了。”
馬憲則咬了咬牙說:“先別管那邊了,這邊無論如何不能再吃虧了。”
曹建華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對,眼前的敵人,讓他們有來無回。”
金泰龍在一旁插話說:“咱們給他‘包餃子’,一個也別想回去!”
金泰龍的話剛剛說完,副連長王慶容奮力衝了出去,幾個戰士緊緊跟在他的後麵。
當他們衝過一片小樹林時被蘇聯士兵發現,對方拿著衝鋒槍惡狠狠地朝他們幾個人射擊。
王慶容帶領勇敢的戰士們冒著猛烈的槍彈繼續往前衝。突然,王慶容隻覺眼前一黑,就跌倒在了地上,他咬著牙又努力站起了,但衝了兩步又跌倒了。他被子彈擊中了,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衣服。
王慶容吃力地對戰士們說:“同誌們,人在珍寶島在,一定要堅持到最後勝利!”
5.火箭筒射擊裝甲車
戰鬥激烈地進行著。
這個時候,從冰麵上傳來了隆隆的響聲,一輛龐大的蘇軍裝甲車發瘋一般從島的東麵駛過來……
裝甲車上的機槍朝著中國軍隊射擊,幾分鍾之後駛上了中國一側北麵的江汊,裝甲車繼續行駛,一直來到了中國軍隊的後麵。
馬憲則大喊道:“火箭筒,快拿火箭筒!”
火箭筒手做好了對裝甲車射擊的準備,當時解放軍的偵察連並沒有裝備火箭筒,這個火箭筒手也是從步兵分隊調來的。
火箭筒一連打了兩發也沒有擊中裝甲車,原來是提前量掌握不準,裝甲車開得又很快,很難擊中目標。
馬憲則也很著急,他來到火箭筒手身邊為他打氣。這個時候,裝甲車又繼續往前衝,火箭筒手隨著裝甲車瞄來瞄去,一扣扳機,火箭彈飛了出去,火箭筒後麵噴出的火,把馬憲則的棉衣都燒著了。
雖然幾發火箭彈都沒有擊中蘇軍裝甲車,但是裝甲車裏的蘇聯士兵害怕火箭筒的威力,心裏忐忑不安,隻好掉頭開始往回行駛。
馬憲則看到對方的裝甲車逃跑了,就命令戰士們向前衝。陳紹光很快帶著尖刀班衝到了蘇軍的後麵,他們隱蔽在一道土坎下,準備向蘇軍射擊。
這個時候,一夥敗下陣的蘇聯士兵正灰溜溜地往後跑,正好進入了陳紹光等人的射擊範圍,這些家夥今天是必死無疑了。
“給我射擊!”陳紹光一聲令下,一顆顆子彈就射向了蘇聯兵,當場就有幾個人倒地,其他幾個也馬上臥倒在地,一動也不敢動。
突然,從陳紹光的身後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子彈嗖嗖地在他的頭頂穿過!陳紹光回頭一看,在樹林的後麵,有幾個蘇軍士兵隱蔽在那裏,他們的機槍對著陳紹光等人在瘋狂射擊。
陳紹光想,對方大概是想把他們包圍合擊,他冷冷地笑了笑,一揮手,帶著幾個戰士向敵人衝去!
戰士小李在後麵叫道:“副連長,你帽子冒煙了,要小心啊!”
陳紹光把自己的帽子摘下看了看,原來上麵被子彈打了兩個洞,裏麵的棉花冒起了白煙。陳紹光用雪一搓,戴上去繼續往前衝。
陳紹光衝到了離蘇軍100多米地方。
對方的機槍火力很猛,封鎖了他前進的道路。陳紹光隱蔽在一棵大樹的後麵,正要射擊,就被子彈擊中了胸部和肩膀。
陳紹光的衣服被鮮血染紅了,戰士小李衝了上來要給他包紮,可陳紹光卻推開小李,端著衝鋒槍就朝蘇聯士兵衝去。
小李大叫道:“副連長,敵人的機槍啞巴了!”
小李卻沒有聽到陳紹光的回答,他回頭一看,陳紹光已經倒在了雪地上,腰部又受了重傷,潔白的雪地上流滿了鮮血。
陳紹光吃力地揮了一下手,說道:“不要管我,消滅敵人要緊!”
小李把陳紹光扶到一棵小樹下麵,忍著眼淚為他包紮起來。其他戰士也圍上來,但陳紹光卻解開身上的子彈袋,對小李說:“拿去,打……打敵人……”
6.於慶陽壯烈犧牲
在另一處,邊防部隊戰士於慶陽沉著冷靜,他趁蘇軍的機槍暫停射擊之機,猛然從隱蔽點躍起,向蘇軍的機槍陣地射擊。
這個時候,一名蘇軍中尉和4名蘇軍士兵正在潰逃,於慶陽端著衝鋒槍追了上去,蘇軍中尉見有人追趕,回身朝於慶陽射擊。
子彈從於慶陽的耳邊飛過,他全然不顧,繼續窮追猛打。一名蘇軍士兵在逃跑中又朝於慶陽開了一槍,於慶陽臥倒在地,馬上扣動扳機向對方射擊,5名蘇軍士兵當場擊斃。
“噠!噠!噠……”於慶陽回頭一看,在右邊叢林中,蘇邊防軍一挺機槍正在瘋狂射擊,而前方就是一片開闊地。
在激烈的反擊戰中,我邊防軍有些班排長沒有事先組織火力就自行發起攻擊,幾十名戰士已完全暴露在蘇軍的火力網下。在蘇聯士兵的瘋狂射擊中,有很多戰士不幸中彈受傷。
麵對這種情況,於慶陽怒火中燒,他伏臥在雪地上,思索著對策。突然,蘇軍停止了射擊,原來對方機槍手在填充彈藥。
於慶陽乘機一躍而起,端起衝鋒槍向對方機槍陣地掃射,蘇軍機槍手當即被擊斃。接著,於慶陽又向蘇軍機槍陣地衝去,他想占據有利地形,這樣才可以痛擊蘇軍的機槍手。
不料,於慶陽剛衝出去時,叢林深處蘇軍的另一機槍又猛烈地朝解放軍射擊。子彈在開闊地上濺起一簇簇雪花,擋住了戰士們前進的道路。
於慶陽大喊一聲,就衝了過去。蘇軍機槍手見側麵衝來一名中國軍人,嚇得驚叫一聲,急忙把槍口對準了於慶陽。
蘇軍機槍手還未等扣動扳機,於慶陽的衝鋒槍已經先響了,蘇軍機槍手胸部連中數彈,身子往前一傾,倒在機槍上。
突然,正前方突然射來一顆子彈,正好擊中於慶陽的頭部,他重重地倒在了雪地上,但於慶陽以堅強的毅力猛然站立起來,端起衝鋒槍向入侵之敵衝擊,最後又倒在地上。
衛生員在一旁大喊:“於慶陽,於慶陽……”
衛生員快速來到於慶陽身邊,把他輕輕地托起放在自己的懷裏,查看他的傷口,發現子彈從右邊太陽穴進去,從後腦穿了出來,腦漿和血水不斷地向外流。於慶陽處於嚴重昏迷狀態。
衛生員拿出繃帶為於慶陽包紮,這時,於慶陽的嘴唇輕輕地動了下,衛生員知道他要說話,就急忙將耳朵貼到他的嘴邊,他聽到於慶陽用微弱的聲音說:“我……還……要……”
衛生員緊緊抱住於慶陽,希望可以給他冰涼的身體帶來一點溫暖,他又伸手拿過於慶陽的衝鋒槍,發現槍麵沾滿了於慶陽的鮮紅的血跡。
這個時候,前麵不遠的小樹林裏傳來了一陣激烈的槍聲,於慶陽的身體動了動,他努力睜開自己的眼睛,他還想與蘇軍戰鬥。
隻見於慶陽用顫抖的手抓起衝鋒槍,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此刻,他是一個屹立不倒的鐵人,一個子彈打不倒的英雄!
這是一副多麽壯烈的畫麵:隻見於慶陽用右手“刷”一下撕掉了頭上的繃帶,端起衝鋒槍向蘇軍奮力衝去,一步、二步、三步……
於慶陽向前前進了6步的距離,他手中的衝鋒朝蘇軍猛烈射擊,打得對方紛紛躲避,並有幾個當場死在於慶陽的槍下。
為了保衛祖國神聖的領土不受侵犯,於慶陽實現了他“生命不息,衝鋒不止”的誓言,他靜靜地倒在潔白的雪地上。
此刻,隱蔽在叢林深處的蘇軍機槍仍在猛烈掃射,中國邊防戰士在開闊地受到嚴重威脅。
其他戰士見狀,立即撲向叢林勇猛還擊,並大喊:
“共產黨員、共青團員跟我衝啊!”
這時,某排長於洪東命令戰士:“為於慶陽同誌報仇!衝啊!”
全排戰士跟著於洪東衝了上去。
於洪東突然發現叢林中有兩個蘇軍士兵在往後跑,就叫班長孫寶山去堵住對方的退路,自己帶3個戰士追了過去。
於洪東猛然間發現有個蘇軍士兵趴在雪地裏向這邊射擊,於洪東一槍就幹掉了那家夥。
戰士小周在一旁說:“排長,你看那兩個敵人快要溜掉了。”
於洪東笑了笑說:“我就不信,這倆家夥比麅子跑得還快。”
隻見於洪東舉起槍,“砰、砰”兩聲脆響,子彈朝著那兩個人射去,他們當場被擊中。
7.向蘇軍發起最後衝鋒
在陳紹光受傷後,馬憲則來到他身邊看他,並讓衛生員好好照顧他,又對曹建華說:“老曹,我看打得差不多了,王副連長犧牲了,陳紹光的傷也不輕,咱們向上衝一下,就往下撤吧?”
曹建華說:“好,就這麽辦。”
命令下達後,中國邊防部隊向蘇軍發起了最後衝鋒。蘇聯士兵已經無力抵抗,開始向後撤退,一直退回到主航道的江麵上,然後登上裝甲車慌慌忙忙地向蘇聯境內後撤。
馬憲則又命令金泰龍說:“發信號,往下撤,動作要快!”
按照馬憲則的要求,金泰龍發出了撤出戰鬥的信號,戰士們紛紛退出戰場。這次,繳獲了一架照相機,繳獲了蘇軍5支衝鋒槍。
第二小組的排長武永高和班長周登國也撤了下來,除周登國腰部受傷外,其他人都安然無恙。大家把他們團團圍住,爭著詢問第二小組的情況。
排長武永高講了第二小組的戰鬥經過。經過如下:
戰鬥開始前,瘸子伊萬上尉擋住了他們巡邏的去路,排長武永高迎上前去,警告說:“這是中國的領土,你們已經越境了,必須立刻退回去!”
瘸子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盯著武永高看了半天,突然抬手就打了武排長一拳,並擺出一副要掏槍的架勢。
武排長這才發現,蘇聯邊防軍都沒有拿棒子,而是荷槍實彈。
這些壞蛋要來幹什麽,是不是要把入侵挑釁升級?
為了防止衝突擴大,武排長命令戰士盡量克製,主動避開蘇聯士兵。
瘸子伊萬一看中國邊防巡邏隊往後撤,便一揮手帶著他手下的人追了過來。中國邊防部隊走一步,蘇聯兵就跟一步,這時已進入中國江麵200多米了。
突然,從珍寶島的中間傳來了一陣槍聲,接著便是一陣短暫的平靜,誰也搞不清楚,那邊是哪一方先開的槍。
這個時候,空中傳來了中國邊防部隊第一巡邏小組的喊聲,周登國聽明白了,這是中國邊防部隊在抗議蘇聯邊防軍首先開槍。
此刻,瘸子伊萬上尉歪著大腦袋,一雙狡猾的眼睛在四處看著,而自己手卻偷偷地去掏槍……
周登國看到了這一切,他馬上端起了衝鋒槍。伊萬的手槍掏出來了,他正要扣動扳機,周登國早以把子彈推上了膛,“砰、砰”幾槍,瘸子的腦袋立刻開花了。
瘸子重重地倒在雪地上,其他蘇軍士兵全傻眼了,有往回跑的,有原地臥倒的。中國邊防部隊集中開火,一舉殲滅了伊萬帶領的7人指揮小組。
大家都到齊後,中國邊防部隊開始後撤,不遠處不時地傳來蘇聯邊防部隊發射的槍炮聲。
我軍支援的炮兵還沒有上來,部隊在後撤的過程中缺乏掩護,隻好邊撤邊隱蔽。蘇軍撤到其境內後,開始朝中國邊防部隊的方向瘋狂射擊,使得後退的道路被蘇軍封鎖了。
戰士們冒著蘇軍的火力繼續後撤,前麵幾個戰士用樹枝搭成擔架,抬著處於昏迷中的陳紹光,後麵的10幾個戰士背著烈士的遺體行進。雪很深,大家走起來十分吃力,走到公路的邊上,已經累得不行了。
馬憲則下達了原地休息的命令,戰士們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看著犧牲的戰友,大家恨透了蘇聯侵略者,下次再交火,一定讓他們知道中國軍隊的厲害。
這時,從遠處傳來一陣隆隆的炮擊聲。
原來,蘇聯邊防軍在向中國境內炮擊,預示著一場更大的戰役即將來臨。
3月2日當天,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照會蘇聯駐華大使館,對蘇聯邊防部隊入侵珍寶島提出強烈抗議。
照會說:
這次嚴重的流血事件,完全是蘇聯當局一手造成的。這是蘇聯當局長期以來蓄意侵犯中國領土,進行武裝挑釁,不斷製造流血事件中的又一次新的嚴重罪行。
……
中國政府堅決要求蘇聯政府懲辦這次事件的肇事凶手,立即停止侵犯中國領土和武裝挑釁。
……
中國政府再次嚴正警告蘇聯政府,中國的神聖領土是不容侵犯的。如果你們一意孤行,繼續挑起中蘇邊境武裝衝突,必將遭到中國人民堅決的回擊,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隻能由蘇聯政府承擔全部責任。
在3月2日的戰鬥中,中方參戰人員估計蘇聯邊防軍死傷共60餘人(據蘇聯官方公布的數字蘇軍死亡31人)。
中國邊防部隊從島上撤回後,蘇聯邊防軍隨後派人登島,將蘇方傷亡人員運回自己一側。
3月2日的珍寶島戰鬥,是中蘇兩國之間的第一次邊境戰鬥。
蘇聯方麵在政府聲明和後來發布的消息中,都把中國方麵的反擊歪曲為已有準備的“突然開火”和伏擊,這嚴重不合乎事實。
從中蘇兩國關係的大局看,蘇軍蓄意挑起的這次流血武裝衝突事件,大大傷害了兩國人民的深厚友情,也破壞了兩國的外交關係。
蘇聯領導人從其長期對鄰國所持的傲慢的大國沙文主義態度出發,決定以軍事力量來擴大事端,使兩國邊境的武裝衝突又繼續不斷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