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林星燃疑惑的很,鍾毓是個工作起來就會忘了一切的人,到她科室來找她,總不能是為了中午和她一起吃飯這種事……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王老師!”鍾毓讓了讓身,讓身後的老醫生露出真容。
“王醫生是老專家了,已經很久不收學生了。”鍾毓說話時,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不容忽視的驕傲,明擺著像林星燃炫耀王老醫生是看在他的麵子上才收林星燃做學生的。
林星燃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迅速起身恭恭敬敬的對著老專家鞠躬:“王老師您好,我是林星燃!是甲乳外科的醫生,最近有繼續考研的想法。”
“嗯!不錯。”王老醫生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星燃,一邊看還一邊點頭:“還不錯,不然就算是阿毓的老婆我也是不收的。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年輕嘛!就是要讓自己充實,多學習多提高!”
“老師說的對!”林星燃虛心一笑,拉了自己的凳子請老專家坐下。
“等你這陣忙完就開始吧!考研這回事,宜早不宜晚。”
“王老師說的對,我會努力的!”林星燃興奮的滿臉紅光,但除了那紅潤的麵色以外就看不出過分雀躍的心情。
“那行,那小林就先忙,等這陣子忙完了你來找我。”說完,老專家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白大褂,和鍾毓示意準備離開。
“我送送您!”
鍾毓對林星燃抬頭微笑了一下,便和老專家一同出了甲乳外科的醫生辦公室。
林星燃一身輕鬆,鍾毓做任何事都十分周到,昨天晚上在公寓裏隻是跟她提了一下,今天就帶著老師親自來找她。
王老專家的大名赫赫有名,林星燃一直很崇拜,沒想到這裏能由王老專家做她的導師。
想到這裏,一抹燦爛的微笑忍不住從嘴角浮現。
“到底是不一樣了啊,鍾主任親自帶著老師來找你,王老師可難請了,上次我愛人考研想要他指導,人家都不收呢!”
一句帶著酸意的話十分不中聽的落入耳中,林星燃循聲望去,坐在角落裏的兩個同事正端著咖啡杯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小林現在不簡單啊!老公不僅是腫瘤科的主任鍾毓,甚至連溫醫生都幫著你說話。”
“可不,鍾主任那可是我們景仁的招牌!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小林你真厲害,什麽時候也給我們傳授傳授經驗?”
調笑聲不絕於耳,每一句都擦著人的底線低空掠過,林星燃還是淡淡的笑著。隻是那笑容不達眼底,然而聊天的幾個同事並沒有因為她的臉色而收斂,反而繼續變本加厲的說著。
“小林啊!你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難兄難妹,你待遇也提上去了,有機會可要提拔提拔我們啊!”
分明說的是恭維討好的話,可言語裏的奚落和嘲諷根本不容忽視。
林星燃斂了斂笑容,和往常一樣淡淡的,嘴角的弧度淺薄的幾乎快要消失。
“今非昔比談不上,大家也不是難兄難妹,如果覺得甲乳外科的待遇不好,那也應該是和陶主任提。”
林星燃沒什麽意思,隻是十分平常的回敬了一句,可偏偏好死不死的,陶雨珊正巧從外麵進來,登時辦公室裏的人表情都精彩絕倫起來。
一臉的看好戲的模樣。
“剛回來就覺得甲乳外科待遇不好?”陶雨珊化著精致的淡妝,再也看不到昨日裏被涼水打濕發絲的狼狽模樣,隻見她‘啪’得一聲將手中的病曆摔在桌上,豔麗的臉頰上滿是慍怒之色:“那林醫生應該去腫瘤科,畢竟你老公是腫瘤科的主任,把你調回去想必不是什麽難事。”
林星燃哽了一下,到底還是把那口氣給摁了回去,旁邊人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以陶雨珊對自己的偏見,無論她說什麽都是錯。
那她又何必去爭個結果?特別還是在她剛回到醫院的當口。
“主任誤會了,我在甲乳外科非常好。”林星燃揚起一個淡然的笑容,絲毫沒有將陶雨珊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陶雨珊的眸中劃過一抹憤怒,這個時候再跟林星燃糾纏,就顯得她沒有氣量了。
來日方長,沒必要現在就把事情鬧得太僵,隻要林星燃一天是甲乳外科的人,那就一天就在她底下。
想到這裏,陶雨珊冷漠的將安小美媽媽的病曆推至跟前,語氣冷淡:“後天就是手術日期了,你最好別出什麽差錯。”
陶雨珊忽然靠近她,笑的滿是惡意:“我沒記錯的話,堅持手術的可是你林星燃本人吧!到時候手術台上要是出了差錯,還希望林醫生能承擔起自己的那份責任,不要連累了阿毓哥。”
麵對陶雨珊的挑釁,林星燃隻覺得好笑。
這位被寵壞了的陶家大小姐,即使做了醫生也沒能將渾身的性子斂上幾分。
永遠在她麵前和在鍾毓麵前就是兩個人,這讓林星燃根本生不出和她做無意義爭論的想法,根本沒有必要。
好在陶雨珊並沒有在辦公室多做停留,很快就回自己辦公室去了。
林星燃絲毫不在意周圍的冷嘲熱諷,她被停職這麽久,回來受到眾人的排斥也是情理之中。
兩天的準備時間猶如白駒過隙一般。
林星燃已經將自己的時間最大程度的壓縮,勉強算是準備充足。她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麽她能上鍾毓主刀的這個手術了。
在本身難度極大的手術麵前,院長給她的準備時間並不充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十分的緊迫。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自己出現了些許差錯,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說不緊張根本不可能,穿著手術服的林星燃麵對著手術室的大門,深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裏走。
“別怕,有我在!”
猶如清澈的山泉水流過鵝卵石而發出的動人嗓音,林星燃抬頭,一眼就看見那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穿著全線消毒的手術服,正隔著淺藍色的口罩對自己微笑。
林星燃忽然就覺得輕鬆了很多,對鍾毓展露出自己笑的如同月牙的眼,跟在他身後進了手術室。
無論任何時候見到他,鍾毓總能給予自己心安的力量!
這個手術整整做了七個小時。手術室的大門打開時,林星燃覺得自己幾乎要被外麵明亮的燈光晃花了眼。
腦子裏‘嗡’得一聲後,就是一整片漆黑,她雙膝一軟,差點栽倒在地,正當她身軀快要軟下去時,一隻有力的大手將她整個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