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樓房,傷痕累累的人,充斥著屏幕。

“星燃,震後救援環境複雜,你盡量跟在我身邊,別亂走。”一旁的溫駿低聲的開口,“震中地區有餘震的可能。我們雖然是去支援,但是首要條件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溫駿曾經參加過一些地質災害的救援,相對比較有經驗。

林星燃知道他是擔心自己,認真的聽著,末了點頭道謝。

天空飄起了毛毛雨,窗外的景色也越來越暗,三個小時候,市醫院的大巴停在了距離震中地區還有二十公裏處的地方。

“前麵的路,車子進不去了。”司機摘了雨披,凝重的對陳夢露說,“全被塌了的建築物堵住了。”

“那怎麽辦?”陳夢露統籌還行,可這樣的陣仗也是*見,一時間有些懵。

“恐怕隻能步行。”司機點了煙,指著黑漆漆的前方,“我剛才碰到一支抗災隊伍,他們正在清障。可塌的太厲害,又隨時有餘震的可能,要等他們清完天都亮了。”

“而且震的最厲害的地方在裏麵的村子……”

現在是淩晨兩點,對於被埋在廢墟下麵的人來說,多一分鍾就有死亡的可能。

“可是……我們還有這麽多的醫療器械。”

陳夢露皺眉,她還想說些什麽就見兩個人影從她後邊一閃而過下了車。

“林星燃,你幹什麽!”陳夢露眼皮一跳,待她看清楚另一個人是溫駿後,立刻放柔了聲音,“你們別亂走,這兒危險。院長讓我負責這次救援,我得保證你們的安全。”

“來不及了。”林星燃將衝鋒衣的拉鏈拉到頭,雨水打在她白皙的臉上,清冷無比。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車上還愣著的其他人,將她的背包打開掏出方才在醫院準備的一些日用品隻留下少部分的食物和水,然後將大巴下麵裝的醫療包拿出來,往背包裏塞。

“分成兩批人吧。”溫駿也做著和林星燃一樣的事情,“不能這樣幹等浪費時間。一部分人帶著必要的物資徒步往前,沿路救治。”

“剩下的一部分等在這裏,路一通立刻把器械拉進去。”

“這……”陳夢露以愣,下意識的想反駁溫駿的話,可又無從下手。

其他的人如夢初醒,紛紛點頭讚同,有樣學樣。

“我和你們一起!”陳夢露看了林星燃一眼,咬牙下車,“我跟著你們負責和司機聯係。”

三個小時前,他們隻能從電視裏傳遞的畫麵感受這次的災難。三小時後,他們身臨其境,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哀嚎……痛哭……

沒走過一處,都有生命在消逝。四麵八方趕來救援的人們拚盡全力,就為了能多救哪怕一個人。

林星燃已經分不清自己臉上沾的是雨還是血了,她的衝鋒衣也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星燃!”

“壓住她的傷口!”

救援隊剛剛從廢墟裏救出了一位傷者,原本修長的雙腿缺了一隻。林星燃心如擂鼓,不敢去看傷者的臉,隻配合著溫駿做急救。

天色漸亮,雨也停了。高強度的救援,比在急症室呆上一天一夜還要累。

縱使是這樣,景仁的醫生也沒有一個停下來休息,而是反複不停的穿梭在現場。

“通道清理出來了!”陳夢露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司機馬上就能過來了,剛才我接到院長的指示,讓我們深入震中地區。”

“這裏會有稍後趕到的三醫院接手。”

“星燃,你歇會兒吧。”溫駿按住林星燃顫抖的手。

“不用。”林星燃搖頭,看著自己抖的已經連打結都做不到的手皺了皺眉,索性俯身用牙咬住紗布,輔佐操作,“我能行。”

溫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聲的勸,“想想鍾毓,如果這個時候他會說什麽?”

林星燃動作一頓,男人修長幹淨的身影在腦海中一晃而過。

她抿了抿唇,摘掉手套,“我還能做點兒什麽?”

在這樣的地方,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停下來,她想再快一點,再多做一點,這樣說不定就能多挽救一個生命。

“我們的車來了,去清點一下器材和物資吧。”

“震中有兩個村落,裏麵常住人口四百左右,情況隻會比這裏更糟糕,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林星燃沒有任何意義,轉身去了大巴那邊。

溫駿看著她的背影,苦澀的扯了扯嘴角。

市醫院,七樓手術室

亮了一夜的紅色指示燈終於熄滅,病人家屬紛紛迎上。

“鍾醫生!我爸爸的情況怎麽樣?”正是花一般年紀的女孩兒,隻一夜的時間便成熟了不少,眼裏滿是殷切。

“手術很順利。”鍾毓摘掉口罩,英俊的臉上帶著疲憊,耐心的向家屬說明病人的情況。

這個病人是昨天的急症病人,情況特殊手術難度大,所以科室的人直接到會議室裏找到了他。

“太好了。”女孩兒激動的淚都落下來了,連連道謝。

鍾毓有些心不在焉,視線往醫院樓下瞟了一眼,看到什麽,隨即皺起了眉頭。

正好另一個醫生也出來了,鍾毓將家屬托給對方,換下手術服快步下樓朝乳外科去了。

時間還早,門診科室還未正式接診,可走廊上已經等候著許多的病人。陶雨珊巡完病房,便在甲乳科的門口碰上了鍾毓。

“阿毓哥!那台手術結束了?”陶雨珊笑著迎上去,“我聽說,那台手術的難度不小。”

“嗯。”鍾毓目光將辦公室掃了個圈兒,皺著的眉頭又緊了幾分,“林星燃呢?”

“不知道。”陶雨珊的笑容有瞬間的僵硬,之後從善如流的回答,“可能已經回家了吧。阿毓哥,你做了一夜的手術,也趕緊回辦公室睡會兒吧。”

“對了,我正好要去食堂吃早飯。不然,我給你帶些。吃了再睡……”

“她今天值班。”鍾毓平靜的打斷陶雨珊的話,“我看到醫院門口掛的橫幅,救援隊已經出發了。”

陶雨珊暗暗咬牙,決定裝傻到底,“我不知道。昨晚我的病人情況有些不穩定,一個晚上我都在辦公室。”

鍾毓眸光微斂,側身攔住一個經過的護士,“林星燃是不是跟著救援隊走了?”

那護士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得到想要的答案,鍾毓禮貌道謝後,便轉身朝身下樓。

“阿毓哥,你要去哪兒!”陶雨珊心頭一跳,顧不得其他,衝上去雙手一伸將人擋住,“救援隊昨天半夜出發,現在早就到了臨市了。你現在追上去也沒用。”